第二章护栏边的烤红薯

第二年的初雪比往年来得早了三天。

林岁安把糖水铺的卷闸门拉到一半雪片落在摊开的旧相册上，把去年那场没看成的电影票根浸得边缘发潮。领证前一周他们买好了夜场电影票，本来打算看完就去江边走一走等初雪落下来就去民政局。可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说单位有急事很快就回来带她去吃酸汤鱼。

那碗酸汤鱼，她到现在都没吃上。

阿婆发来消息说新出锅的栗子留了她一斤，她转身看见玻璃柜最里面。还摆着两碗下意识煮好的热芋圆﹣﹣往年每到初雪这天，他总会赶在打烊前冲进来要两碗芋圆。两个人挤在吧台边分着吃现在糖水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凉的膜。

她锁上铺子的门裹紧羽绒服往江边走，江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指尖发麻。就是在这里他把落水的少年推上岸，自己被暗流卷走口袋里的戒指小票泡得几乎要化掉。

护栏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袋栗子眼睛红通通的。看见她走过来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烤得焦黑的红心薯：

林岁安接过烤红薯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眼泪毫无预兆砸在雪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小姑娘家里人怕她受刺激，从来没跟她提过被救的人是谁。

原来他那天根本不是回单位，是路过江边看见有人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口袋里揣着刚取的戒指兜里装着给她带的烤红薯，本来想救完人就赶去糖水铺带着她去民政局排队。

可暗流太急，他再也没能游回岸边。

她把剥好的半块红薯放在护栏边的石台上，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像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无名指上戴着后来她补钱取回来的女戒大小刚好。

她对着江面轻声说

江面上的雪片纷纷扬扬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护栏的缝隙发出很轻的声响，像他以前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的那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