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醒了给你摘花。我院里种了好多海棠,红的白的都有,你肯定喜欢……”
温梨稍微动一下,他立刻惊醒似的收紧手臂,眼睛都没睁开就急急地嘟囔。
“别走……老婆别走……我乖……”
温梨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
“那我扶你进去睡,站着睡不舒服。”
她扶着谢璟舟,但奈何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体型悬殊,半天没走一步。
“春桃,过来,和我一起扶王爷去暖阁睡。”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扶,可刚碰到谢璟舟的袖子,他就猛地睁开一只眼,凤眼里还蒙着睡意,却已经警惕地瞪向春桃,泪痣跟着皱眉的动作挤歪了。
“别碰我。”
他声音哑哑的,把脸往温梨这边埋了埋,整条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把她圈得更紧,像护食的大狗,
“只要老婆扶。别人不许碰。”
“阿舟,我自己扶不了你,听话。”
谢璟舟一听“阿舟”眼睛唰一下亮了。连忙点头。
“好,好,好!听老婆的!老婆叫我阿舟了,这次不是王爷!我好开心!”
温梨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无奈扶额。
他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可手指偷偷勾住温梨后腰的衣料,攥出一小团褶子。
温梨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春桃赶紧从另一边搀住温梨的胳膊,三个人歪歪斜斜地往暖阁挪。
谢璟舟走两步就嘟囔一句“老婆慢点”,走三步就把脸凑过来蹭她鬓角,蹭一下笑一下,泪痣在朦胧的睡眼里忽隐忽现,虎牙尖尖地抵着下唇,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好不容易挪到暖阁的榻边,他却不撒手了。
他顺势一倒,连带着把温梨也拽得弯下腰去,整个人仰面躺在锦被上,却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仰着脸冲她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泪痣在眼尾下方一跳一跳的。
“老婆也躺。”
他拍拍身侧的空位,掌心在锦被上拍出闷闷的声响,语气理所当然,“这么大,够躺两个人。我让一半给你。”
“不行,阿舟,你是王爷,我是公主,我们不得没有分寸,男女之间要成亲才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谢璟舟见她不为所动,眉头立刻皱起来,嘴角往下撇,鼻尖还泛着刚才哭过的红,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又伸出一只手来拽她袖口,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尾音打着颤:
“你是不是又要走?你刚才说随我的,你说不带我去找别人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又慢慢泛红,泪痣泡在里头亮晶晶的,
“你骗人。你又要跑。我不管,你躺下,我就闭眼。你不躺,我就不睡,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都跟着。”
温梨被他这副白莲花模样整的无奈。
“唉。好吧,那我坐在你旁边,给你手,
你握着我的手睡可以吗?这样我一走你就能感受到。”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
谢璟舟盯着她递过来的手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一把攥住,十指扣得严严实实,指缝贴着指缝,掌心滚烫。
“老婆的手真软。”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嘴角弯起来,虎牙尖若隐若现地抵着下唇,鼻息均匀地扑在温梨手背上,暖融融的。
“我小时候挨了打,就躲到花园假山后面,自己攥着自己的手睡。没人牵我。”
他半睁开一只眼看温梨,泪痣歪在眼尾下方,眼神迷迷蒙蒙的,像浸了水的琉璃珠,
“现在有老婆牵了。比糖葫芦还甜。”
温梨心生了些心疼。
“嗯,好了阿舟,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谢璟舟忽然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飞快地亲了一下,嘴唇软软地擦过掌纹,然后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和弯弯的眼角,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老婆。”
他眼皮快合上了,声音飘得像棉絮。
“等我睡醒……我给你编花环。我编得可好了,在北境的时候,营帐外边开好多野花,我编了……编了好多,都放坏了。
没人送。”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泪痣跟着颤了颤,最后的一点清醒也快散尽了,可还是强撑着补了一句。
“这回有人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