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斜斜切进教学楼长廊,把墙根染成暖橘色。放学的人流吵吵嚷嚷涌下楼,只有靠窗这一片格外安静。
陆卓豪靠在走廊栏杆边,手里捏着建筑速写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很久,没有落下一笔。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冷硬,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绕开他。
张钥沅抱着厚厚的笔记本,蹦跳着从楼梯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独自站在落日里的少年。
别人都觉得陆卓豪不好接近,冷淡、孤僻,不爱搭理人。但张钥沅多看了两眼,看见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疲惫。
“陆卓豪?”
清亮柔和的声音打破安静。
陆卓豪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速很慢,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有事?”
“没大事,”张钥沅笑了笑,眼尾弯起来,干净的笑音轻轻散开,“看你站在这儿好久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陆卓豪沉默几秒,轻轻摇头,重新低下头看向速写本:“不用。”
他习惯性封闭自己,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善意。过往的伤疤藏在心底,让他不敢轻易接纳别人的靠近。
张钥沅没有强求,只是往他旁边挪了半步,不越界,保持着舒服的距离。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没写完的短篇文字。
“那我陪你待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写东西,不吵你。”
陆卓豪笔尖顿了顿,没有赶他走。
晚风穿过走廊,掀起速写本的纸页。陆卓豪偷偷侧眸,看身边少年认真写字的模样。张钥沅看上去无忧无虑,可陆卓豪隐约察觉到,这份开朗像是一层温柔的外壳。
“你写什么?”陆卓豪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温润。
“小故事,”张钥沅抬眼,浅浅一笑,“大多是遗憾和错过。”
陆卓豪指尖摩挲着铅笔,轻声问:“你也有遗憾?”
张钥沅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松弛的模样,轻轻点头:“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夕阳慢慢下沉。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一冷一暖两个少年,在落日晚风里,慢慢推开了彼此紧闭的心门。
陆卓豪依旧寡言,可不再抗拒身旁这个人的存在。张钥沅依旧爱笑,也慢慢读懂了清冷少年藏在沉默之下的敏感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