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海水

林晚猛地呛了一大口咸腥的海水，后背重重撞在湿滑的礁石上，痛得她倒抽冷气，眉头紧锁。四周黑漆漆一片，仿佛浸满了墨汁，只有远处悬崖上挂着的破旧红灯笼摇摇晃晃，映出水面上飘浮的几件烂衣服。

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机械音：“滴——听潮阁无限系统绑定成功，当前副本：渔家怨。新手任务：活到天亮。” 林晚额角轻轻跳了一下，明明刚才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怎么眨眼间就到了这个地方？

“辅助程序小潮为您服务！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极差，温馨提示：左边礁石缝里有半块发霉的饼哦～” 机械音继续响起。

林晚顺着声音指示，发现礁石缝里确实塞着半块饼，旁边盘着一条昂着头的银环蛇，不停地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刚想往后退，脚腕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冰凉刺骨。

水面下冒出一张泡得发白的脸，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嘴角裂到了耳根。林晚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碎玻璃，指尖刚碰到锋利的边缘，那机械音又慌慌张张地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顶级NPC‘渡’正向您当前位置高速移动，请宿主立刻躲避！”

风声骤停，翻涌的黑浪瞬间平息，整片死寂的近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方才死死扣住林晚脚腕的湿冷手掌骤然松开，那只泡得浮肿、泛着青灰的鬼手猛地缩回深海，连带着那张裂至耳根的惨白鬼脸，消失得无影无踪。

礁石缝里吐着信子的银环蛇浑身僵硬，躯体直直蜷缩成一团，当场暴毙。

周遭所有怨祟，近乎本能地仓皇隐匿。

系统小潮的机械音抖得快要碎裂，满是极致的恐慌：“高危预警！！S级禁忌NPC【渡】权限压制全副本！对方无视副本规则、无视新手保护机制！宿主即刻面临抹杀风险！！”

林晚背脊发凉，浑身浸透冰冷海水，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她死死攥着口袋里捡来的碎玻璃，锋利的棱角扎破掌心皮肤，温热的血混着咸腥海水滑落，微弱的暖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僵硬地抬头，望向漆黑海面。

沉沉黑雾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浪而来。

漆黑老旧的渔家布衣被海风吹得轻晃，墨色发丝湿漉漉垂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他赤着双足，踩在起伏不定的浪潮之上，浪花不敢沾他分毫，整片汹涌夜海，唯独他脚下风平浪静。

阴冷、沉寂、无边无际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整片礁石滩。

这就是副本标注的顶级NPC——渡。

凌驾所有怨灵、所有怪物，甚至凌驾副本本身规则的禁忌存在。

男人缓缓停在礁石前方两米的海面，终于微微抬眸。

远处悬崖那盏飘摇的破旧红灯笼，漏下一点昏红微光，堪堪落进他眼底。

那是一片极深、极寒的海蓝色，像沉埋千年的深海冰渊，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漠视一切的冰冷。

他目光淡淡落在狼狈蜷缩在礁石上的林晚身上，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海风刺骨的凉意，字字冰冷刺骨：“外来生人，踏我渔乡海域。”

“违界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翻涌，漆黑的水纹顺着礁石岩壁飞速攀爬，冰冷的海水缠绕住林晚的脚踝，死死禁锢住她的身体。

林晚心头炸裂般恐慌。

她只是一个刚刚加班猝死、意外绑定听潮阁无限系统的新手玩家，没有技能，没有道具，没有任何对抗高危NPC的资本。

所谓新手任务【活到天亮】，在这位禁忌存在面前，可笑得不值一提。

“系统！系统！有没有新手保护？有没有紧急避险机制！”她在心底疯狂嘶吼。

小潮的机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响起：“没、没有……【渡】为副本超脱级NPC，不受任何新手规则约束……检测到对方杀意锁定，抹杀倒计时开启……十分钟！”

十分钟。

漆黑无人的夜海，摇摇欲坠的红灯笼，死寂荒芜的渔家礁石滩。

她要在顶级禁忌NPC的杀意之下，活过十分钟。

林晚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环境。

身后是悬崖绝壁，无路可退；身前是踏浪而立的渡，步步杀机；左右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海，水下藏满了方才蛰伏的怨灵水鬼。

唯一的“物资”，只有礁石缝里那半块发霉的饼。

可笑的是，方才守护饼的毒蛇已死，可这份看似唯一的生存物资，此刻根本毫无用处。

渡缓缓抬脚，朝着礁石走近一步。

仅仅一步，周遭的阴气骤然暴涨，耳边响起无数细碎、凄厉的渔女哭声，层层叠叠，缠人神魂。

林晚脑袋一阵剧痛，眼前开始浮现无数幻觉——

穿着破旧蓝布渔衣的女人沉海惨死的画面、孩童在海面漂浮的残影、整片渔村被黑水吞噬的惨烈景象。

这就是【渔家怨】副本的本源，积攒百年的血海怨魂。

而渡，是所有怨念的执掌者，是这片死海唯一的主人。

“外来者，为何入界？”他再次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宣判死刑的冷漠。

林晚咬着流血的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无限流副本，从来不是纯粹的必死局。

系统发布任务【活到天亮】，就一定有生路。

顶级NPC的杀意不是无解，只是她还没找到破局点。

她松开紧握碎玻璃的手，忍着刺骨的寒意，缓缓抬手，将掌心滴落的鲜血暴露在海风之中，抬眸看向那道墨色身影，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

“我不是踏界作乱。”

“我是来渡怨的。”

海风骤停。

缠扰耳边的凄厉哭声，瞬间尽数消散。

踏浪而立的男人动作一顿，那双深寒如海的眼眸，第一次掀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