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言四起
初赛结束的消息如同风一般席卷整座青云墟。
仅仅一个下午,所有弟子都在谈论苏泠战胜周凛这件事。但赞叹只是少数,更多的是猜忌与流言。
“她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青云墟正统心法根本没有这种力量。”
“莫不是偷偷修炼了旁门的邪术?不然凭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击败练气九层?”
“说不定在私下和魔道有所牵扯,得到了邪异的法门!”
各种各样的猜测四处蔓延。人心总是不愿意轻易接受既定认知被打碎。很多弟子不愿意承认,那个被他们认定的废柴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取胜,便将胜利归结于邪术与歪门左道。
流言越传越凶,很快传到长老的耳朵。
几位守旧的长老对此十分重视。一名灰袍长老直接前往宗主的大殿,向玄衍真人进言。
“宗主!苏泠所施展的灵力古怪,来路不明。倘若放任不管,日后恐给青云墟招来大祸!应当把她带去刑堂审问,查清功法的来历!”
消息很快传到四位师兄耳中。四个人的立场,第一次出现明显分裂。
云舒辞最先皱起眉头,心底不愿相信小师妹修习邪术。“流言不足为信!苏泠入门以来安分守己,怎么会触碰魔道邪法。我愿意去长老面前为她求情。”他依旧习惯性想要庇护苏泠。
大师兄谢珩神色严肃。他恪守宗门法度,看待这件事更加理性:“求情不该是最先的选择。宗门规矩在前,功法来历不明本就需要核查。若是她行得正坐得端,刑堂审问过后自然可以洗清嫌疑。若是刻意隐瞒邪术,包庇反而是害了她。”
三师兄顾骁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刚刚见识苏泠的实力,心里对她生出敬佩;另一方面,耳边到处都是邪术的传闻,他也分不清真相。“可万一流言是假的呢?刑堂审问,对她名声伤害很大。”
墨渊沉默许久。
“审问可以。但不要先入为主,认定她修习邪术。后山石刻我曾经亲眼见过。她的机缘,或许来自那些上古残碑。只是长老们未必愿意相信。推演依旧混沌,我看不清结局。”
几个人争执没有结果。长老们已经正式下达传唤:苏泠前往刑堂接受问询。
消息送到泠月院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
院子里面,苏泠正坐在石凳之上擦拭玉简。传讯弟子站在院门口,小心翼翼宣读长老的传唤命令。
换作寻常弟子,被传唤去往阴森肃穆的刑堂,内心多半会惶恐不安。若是年纪小一点的弟子,甚至会惊慌失措,眼泪止不住落下,等待自己的师兄前来庇护哀求。
可苏泠听完传唤,神色没有一丝慌乱。
“我知道了。即刻便过去。”
她简单收拾东西,只身离开泠月院,没有派人去向师尊或者任何一位师兄求救。
刑堂建筑幽深压抑,高高的石柱矗立,殿内光线昏暗。几位长老端坐主位,神色严肃。刑堂两侧站立执刑弟子,气氛沉重压抑。
苏泠独自走入刑堂大殿,站在大殿正中。
灰袍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威严的在大殿回荡:“苏泠!宗门小比台上,你所施展的灵力究竟是什么!此功法从何处得来?是否私下接触魔道,修习邪术?你如实交代!”
所有目光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站在殿外廊下,四位师兄已经全部赶到。他们站在门外,向内张望。云舒辞的心已经悬起来,他做好准备,一旦苏泠慌乱无助,便立刻进去替她说话。所有人都预判,接下来小师妹会惶恐辩解,苦苦恳求长老的宽恕。
然而大殿中央,青衣少女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抬起头。
她没有哭泣,没有哀求任何人庇护。
“长老想问我的功法来历,可以。但魔道邪术的指控,我不能接受。”苏泠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半分颤抖,“半年之前,我于后山缓冲山谷,发现上古残破石刻。石刻之上留存失传上古文字,心法便来自那里。并非魔道所得。”
“空口无凭!谁可以证明你的说法?”灰袍长老并不相信。
“石刻依旧还在后山山谷之中。长老可以亲自前往勘验比对文字。”苏泠抬手,将誊抄心法的玉简取出来,双手托住,递向前方,“这是我从石刻誊抄下来的心法,诸位长老可以查验。”
殿内的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事情出现了完全不一样的走向。谁都没有料到,她如此从容镇定,直接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玄衍真人恰好这时踏入刑堂。他接到消息之后便立刻赶来。宗主伸手接过那枚玉简,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上古残缺的心法文字一一浮现在玉简表面。玄衍真人指尖灵力流转,辨认那些早已失传的古老字迹。
片刻之后,玄衍真人缓缓开口。
“这是上古纪元残存的心法,并非魔道邪功。后山山谷的石刻,我年少之时也曾见过。文字与此玉简完全吻合。”
宗主一句话落下,压下刑堂之中所有的质疑。
灰袍长老脸色一变,不再继续追问。对苏泠修习邪术的指控,就此全部推翻。
刑堂风波到此结束。走出刑堂大门,晚风迎面吹来。
廊下四位师兄望着走出来的苏泠,心底五味杂陈。他们第一次真切意识到:眼前的小师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庇护。她可以站出来,为自己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