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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晚风渡华年

长镇的秋,总是来得温柔又拖沓。

九月末的风卷着河边微凉的水汽,掠过青灰错落的屋瓦,穿过狭长寂静的老街,最后轻轻落在临河的旧木窗前。

阿渡坐在窗下,手里捏着半干的竹篾,慢慢编着竹篮。

河面平静,落日把整片河水染成温柔的橘红,波光层层叠叠漫开,像揉碎了的漫天霞光。镇上的人声、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远远飘来,热闹鲜活,唯独她这间临河小屋,安静得像是被世界轻轻隔开。

今年是她独自守着这间老屋的第五年。

父母走得早,亲戚疏离冷淡,偌大的长镇,她没有半个至亲。旁人都说阿渡命薄,性子寡淡,不爱说话,也不爱凑热闹,像河边无人认领的野草,安静生长,无人过问。

她自己也觉得是。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点灯,一个人看着日落天黑,一个人熬过春夏秋冬。热闹从来都是旁人的,她只拥有岁岁年年的安静与寻常。

竹篾纤细锋利,指尖被轻轻划开一道细小红痕,微微发烫。阿渡垂眸,只是轻轻蹙眉,没有出声,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放缓了力道。

夕阳一点点沉向远处的山坳,天光慢慢淡下去,橘红变成浅灰,风里的凉意渐渐重了。

巷口忽然响起一阵不同于寻常的动静。

不是小贩的吆喝,也不是路人闲谈,是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行李箱碾过青石板的轻响,清晰地穿透晚风,落在安静的河边。

阿渡下意识抬眼,望向巷口方向。

暮色朦胧里,少年身影缓缓走来。

身姿挺拔,身形清瘦,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衣衫,背着单肩背包,手里拖着行李箱。晚风掀起他微垂的衣角,也拂开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

是沈砚辞。

阿渡的指尖骤然一僵,手里的竹篾微微滑落。

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沈砚辞是长镇所有人都知道的少年。家境优渥,成绩拔尖,眉眼生得极好,从小到大都是旁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他本该属于更远、更明亮的天地,不属于这一方狭小安静的长镇。

从前他还在镇上读书时,两人虽住得不远,却像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永远耀眼、明媚、被人簇拥,前路铺满星光;而她永远安静、沉默、站在人群最角落,不起眼,也无人在意。

年少那点不敢言说的心动,一直被她藏得极深,藏在每一次远远的遥望里,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避开里,藏在无人知晓的晚风落日中。

她以为他早就不会再回来了。

沈砚辞走得不急,目光淡淡扫过熟悉的老街,最后视线不经意一转,落在临河的木窗上。

四目相对。

晚风骤然静止一瞬。

少年的目光清冽干净,带着久别归乡的淡然,没有惊讶,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浅浅停留片刻。

阿渡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垂下眼睫,指尖紧紧攥住竹篾,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敢再看。

两年未见,他好像长高了些,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些许青涩,多了几分沉静疏离,愈发清俊出众。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站在巷口,却轻易压住了整条老街的暮色烟火。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不远处的院门旁。

沈砚辞收回目光,抬手推开久未开启的院门,轻微的木门吱呀声,在安静暮色里格外清晰。

阿渡依旧垂着眼,看着手里凌乱的竹篾,心底却翻起细碎绵长的波澜。

原来有些人,哪怕隔了漫长岁月,哪怕久无交集,只要再次出现,依旧能轻易搅动你平静多年的世界。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轻轻吹过河面,带着微凉温柔,漫过窗前。

长镇依旧安静,落日落幕,灯火初醒。

而她沉寂多年的岁月,从这一刻起,终于等来了一场迟来的故人归。1

段评

好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