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后半段的乐曲变得舒缓,宾客大多留在主厅闲谈取餐,廊侧的偏厅少有人来往,灯光偏暗,恰好是适合单独谈话的角落。
洛珩舟方才在主厅远远对视之后,没过多久,便寻了个机会走到洛小熠身侧,语调平静客气:“小熠,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方便移步吗?”
洛小熠抬眼看向他。东方末站在一旁,眉峰微蹙,低声提醒:“小心。”
“没事,我去听听他想说什么,很快回来。”洛小熠轻轻拍了拍东方末的手臂,示意几人原地等候,跟着洛珩舟转身离开喧闹的主厅。
蓝天画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点不安:“就让小熠一个人过去?”
东方末目光锁定二人消失在回廊拐角的方向,指尖抵着下颌:“他想单独谈判,小熠不会贸然冲动。我们在此守着,一旦长时间没有消息,立刻过去查看。”
百诺点头:“我持续留意周围动静,手机保持畅通。”
凯风静静道:“我去廊口稍等,方便接应。”
另一边,洛珩舟带着洛小熠一路穿过几条安静回廊,并没有停在偏厅,而是径直走向洛家老宅这边预留、专门给洛小熠使用的卧室。这里本是洛小熠回老宅暂住的房间,里面陈设都是他熟悉的样子,也正因熟悉,洛小熠心底的戒备悄悄松了几分。
踏入卧室,洛珩舟随手合上房门,却没有落锁,只是回身站在门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壁灯,光线柔和,将两人之间的对峙衬得安静压抑。
“大哥,你特地找我,想说什么?”洛小熠站在屋子中央,神色从容。
洛珩舟缓缓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听上去像是兄弟闲谈:“小熠,你非要一直站在我的对立面吗?东方珩许诺我的东西,我同样可以分给你。与其和东方末联手,卷入东方家一团乱麻的纷争,不如和我站在一起。等我拿到洛家的掌控权,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不必背负继承人的重担。”
洛小熠轻轻摇头:“大哥,你想要权,不该靠和东方珩勾结,借着搅动东方家族内乱来谋利。东方珩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不会信守承诺。”
“承诺本就是利益的附属品。”洛珩舟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东方末就算再聪慧,东方家旁支人心已经动摇,他撑不了多久。等到东方珩坐稳位置,我们两家联手,版图只会更大。”
“代价呢?”洛小熠抬眸直视他,“代价就是任由东方珩构陷东方末,毁掉东方家传承?大哥,这条路走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洛珩舟眼底的笑意淡下去,语气带上几分冷意:“看来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肯改变主意。从小到大,凡是重要的东西,父亲总是优先考虑你。我不甘心。”
“继承权的事情,不是我强求而来。”洛小熠沉声回应,“你若是凭正当本事争取,我不会多说半句。但你选择联合外人,设圈套构陷,这不是正道。”
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针锋相对,气氛一点点绷紧。洛小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和洛珩舟的争辩上,全然没有留意洛珩舟悄悄揣在手心的一小支镇静药剂。
争执间隙,洛珩舟忽然放缓语调,像是打算退让:“罢了,多说无益。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勉强。坐下来歇片刻吧,毕竟今天宴会耗神。”
他侧身示意一旁的沙发,神态看上去竟有几分疲惫。
洛小熠见他不再强硬发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没有多想,迈步打算坐下。就在这一瞬,洛珩舟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药剂快速起效。
洛小熠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四肢迅速发软,意识迅速模糊。他惊得抬眼看向洛珩舟,话音微弱:“你……”
“别怪我,小熠。”洛珩舟稳稳扶住快要倒下的他,声音平静,“只要你暂时安分一段时间,等大局落定,我不会伤害你。”
他将洛小熠轻轻安置在床上,拉过薄被盖住,随后转身,将房门落锁。
房间彻底封闭。
洛珩舟拿出洛小熠的手机,指纹是他早就悄悄复刻好的,顺利解锁。他翻看消息列表,东方末、百诺、蓝天画、凯风发来的信息一条条弹出。
【东方末:谈得如何?太久,我就过去。】
【蓝天画:小熠,你还好吗?你大哥没为难你吧?】
【百诺: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发信号。】
洛珩舟指尖在屏幕上轻敲,模仿洛小熠平日的语气,一条一条回复。
他先回东方末:【没事,只是聊一些家族旧事,大哥暂时没有发难,再等片刻,很快回去。】
接着回复蓝天画:【放心,一切还好,只是谈话时间略长。】
百诺的消息,他简洁回复:【暂时安全,不用过来。】
凯风那边发来询问,他同样从容应答,语气和洛小熠几乎没有差别。
他非常熟悉洛小熠的说话习惯,清楚他回复朋友时的用词分寸,寥寥几句,看不出半点破绽。
做完这些,洛珩舟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看向床上意识昏沉的洛小熠,低声自语:“安心待在这里。外面的局面,我替你应付。”
主厅外回廊,东方末几人还在静静等候。
蓝天画盯着手机,看见洛小熠的回复,稍稍松口气,转头对其他人说:“小熠回消息了,说只是聊旧事,暂时安全。”
凯风微微蹙眉,心底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只是不知道,谈话内容究竟如何。”
东方末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文字,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心头那层隐约的警惕始终没有散去:“但愿真如消息所说。但我们不能走远,继续守在回廊入口。”
百诺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洛家卧室所在的方向,低声道:“希望小熠能尽快回来。”
被锁在卧室之内的洛小熠陷入昏沉,手机在枕边,所有对外的消息,都由他的大哥代为应答。而主厅那边的博弈,还在继续,没有人察觉,洛小熠已经落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