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打开那扇门。她退后,拿出手机,打给房东。房东接起,林晚说:“墙里有一扇门。”
房东沉默很久,说:“你别动。”
林晚说:“你到底瞒了什么?”
房东说:“那间房,以前是我住的。我也被摔门声折磨过。后来我搬走,把门封了。我以为封住就没事了。可声音还在。”
林晚说:“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房东说:“是怨。是那些被噪音逼疯的人,留下来的怨。它不害人,它只是让人听见。听见了,就忘不掉。”
林晚挂断电话。她看着那扇被封死的门,忽然觉得疲惫。她不想再逃了。她走过去,用手掌按住门板。门板冰凉,微微震动。她说:“我听见你了。但我不怕你。”
摔门声停了。墙里安静下来。林晚站在那儿,等了很久。没有呼吸声,没有摩擦声,没有撞击声。她回到床上,躺下。那一夜,她睡得很沉。第二天,她联系房东,说要退租。房东没扣钱,只说:“你走吧。”
林晚搬走那天,把墙纸重新贴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扇门的事。她只是拖着箱子,走出公寓,走进阳光里。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她以为一切终于结束。
可搬走前,她做了一件事。她去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那是一个老旧小区,楼道很暗,墙皮脱落。她找到那间房,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有一本旧笔记本。她捡起来,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我也被摔门声折磨过。我搬了五次。最后一次,我决定不搬了。”
后面每一页,都是记录。日期,时间,摔门声的次数。最后一页,写着:“它跟着我,是因为我一直在听。如果我不听了,它就没了。”
林晚合上笔记本。她站在空房间里,忽然笑了。她终于明白,摔门声不是鬼,不是怨,不是墙里的东西。它是她自己。是她对噪音的恐惧,对失眠的焦虑,对搬家的疲惫。她越在意,它越响。她越逃,它越跟。
她把笔记本放回原处,转身离开。走出楼道时,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她开始跑步,开始早睡,开始不再数摔门声。她以为一切终于结束。
一年后,林晚在整理旧物时,翻出那个录音笔。她犹豫很久,按下播放。录音里,是她曾经记录的摔门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搬不掉的。”
林晚关掉录音,把录音笔扔进垃圾桶。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厨房倒水。就在她经过玄关时——
砰。
门关上了。没有风。没有人。门板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几秒后,她笑了。她走过去,拧住把手,轻轻把门关紧。
这一次,没有摔门声。
那天晚上,林晚睡得很好。第二天,她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生活。她没有再听到摔门声。她以为,那个东西终于走了。可一周后,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短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扇门。门板上全是撞痕。和她之前看到的那扇封死的门,一模一样。
短信下面,附着一行字:
“你搬掉了,可它还在。”
林晚盯着手机,手指发凉。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她想起那本笔记本上的话:“如果我不听了,它就没了。”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她拿起手机,把短信删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看着自己的门。门关得好好的。安静,平稳。
她说:“我不听了。”
从那天起,林晚再也没有听到摔门声。她不知道是那东西真的走了,还是她终于学会了不听。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因为一声门响,就心跳加速。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生活。她开始跑步,开始早睡,开始交朋友。她不再数摔门声。她甚至忘了,自己曾经被那种声音折磨过。
直到有一天,她搬进新家。房东说:“这房子隔音好,邻居也安静。”
林晚笑了笑,说:“没事,我不怕吵。”
她打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很亮,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她放下箱子,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是新的,很干净,没有撞痕。她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
没有声音。
她站在门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转身,开始收拾行李。窗外阳光很好,合肥的夏天依旧闷热。可她心里,第一次觉得安静。
真正的安静。1
作者大大,想接着看后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