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丁哥的“深夜谈话”

练习室里的低气压并没有随着那堆玩偶的“平反”而消散，反而因为丁程鑫的一个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贺峻霖，”丁程鑫倚在门框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板，发出令人心慌的“笃笃”声，“出来一下。”

没有吼叫，没有怒骂，但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在贺峻霖听来简直比教导主任的训话还要恐怖十倍。

“哥……”丁洛瑜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挡在贺峻霖前面。

“没你的事，在里面待着。”丁程鑫头也没回，眼神却像X光一样扫过妹妹微红的脸颊，心里的那股火又窜了窜，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转头看向贺峻霖，下巴朝门外扬了扬，“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拍了拍丁洛瑜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挺直了脊背，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跟着丁程鑫走出了五代练习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丁程鑫走得很急，黑色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确定周围没有那些探头探脑的五代小孩，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贺峻霖差点没刹住车撞在他身上，赶紧后退半步，乖巧站好：“丁哥。”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透着一股属于队长的威严和兄长的压迫感。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贺峻霖的手心全是汗，他在脑海里疯狂复盘自己刚才的行为，试图找出哪里还能再抢救一下。

“刚才在里面，”丁程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在干什么？”

贺峻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和……和洛瑜聊天。”

“聊天？”丁程鑫挑眉，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聊到衣服扣子都崩了？聊到需要在玩偶堆里叠罗汉？”

贺峻霖脸上一热，眼神有些飘忽：“那是……意外。刚才动作幅度有点大……”

“动作幅度？”丁程鑫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揪住贺峻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贺峻霖，”丁程鑫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把洛瑜交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稳重、靠谱，不像外面那些毛头小子。你倒好，近水楼台先得月，连公司的练习室都敢当成你的约会圣地？”

“丁哥，我错了。”贺峻霖立刻认错，态度端正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是我没控制好，主要是……主要是洛瑜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

“少跟我来这套。”丁程鑫虽然嘴上凶，但抓着他衣领的手却松了几分力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楼下就是五代的小孩，隔壁就是监控室。要是被拍到一张照片传出去，你让洛瑜怎么办？让公司怎么办？”

贺峻霖沉默了。

他知道丁程鑫说得对。在这个圈子里，恋爱是禁忌，更何况还是在公司内部，还是在练习室这种敏感地带。刚才那一瞬间的意乱情迷，确实让他们忽略了周围的风险。

“对不起，丁哥。”贺峻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以后？”丁程鑫哼了一声，松开手，替他把刚才被揪皱的领口理了理，动作虽然粗鲁，却透着一股别扭的关心，“最好是不会有以后。贺峻霖，你给我听好了。”

他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全员大会。

“洛瑜是我丁程鑫的妹妹，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不想被外界评头论足，所以我一直护着她。你既然喜欢她，就得比我更护着她。”

“发乎情，止乎礼。”丁程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在你们没有能力给彼此一个公开的未来之前，别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点点流言蜚语，我都饶不了你。”

贺峻霖抬起头，迎上丁程鑫的目光。

那一刻，他眼里的慌乱和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丁哥，”他郑重地开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喜欢洛瑜，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因为寂寞。我是真的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委屈，也不让她被外界打扰。我会努力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不需要躲在玩偶堆里，不需要遮遮掩掩。”

“我会等到那一天，也会为了那一天去拼尽全力。”

露台的窗外，重庆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丁程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明明刚才还被自己吓得像只鹌鹑，现在却敢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在闪烁。

丁程鑫心里的最后一丝火气，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

“行。”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话我记住了。”丁程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贺峻霖，别让我失望。要是哪天你辜负了她，我不光要扒了你的皮，还要把你写进我的黑历史清单里，天天拿出来鞭尸。”

贺峻霖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放心吧丁哥，那种机会您肯定没有。”

“少贫嘴。”丁程鑫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赶紧把扣子扣好，像什么样子。回去把洛瑜送回家，别在公司逗留了。”

“是！”贺峻霖响亮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衬衫最上面的风纪扣也扣得严严实实。

看着丁程鑫走远的背影，贺峻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栏杆上，感觉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这场“男人间的对话”，虽然惊心动魄，但也算是拿到了“准岳父”……哦不，是“大舅哥”的通行证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被训了一顿，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因为丁程鑫最后那个眼神告诉他——只要他贺峻霖是真的对丁洛瑜好，这个“护妹狂魔”，其实是站在他这边的。

推开练习室的门，丁洛瑜正坐在那堆玩偶里，怀里抱着那只粉色兔子，一脸担忧地看着门口。

看到贺峻霖进来，她立刻跳下玩偶山，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怎么样？我哥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没打你吧？”

贺峻霖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打倒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丁洛瑜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

“就是让我以后离你远点，别老把你往玩偶堆里带。”贺峻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让我好好护着你。”贺峻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洛瑜，以后我不光要在玩偶堆里护着你，还要在全世界面前护着你。”

丁洛瑜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爆红，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谁要你护着了……我自己能行。”

“是是是，丁女侠最厉害。”贺峻霖笑着搂住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但在丁哥那里挂了号的贺某人，以后可得夹起尾巴做人了。走吧，送你回家，别让丁哥等急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五代练习室，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旧忽明忽暗，但这一次，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稳。

楼下的保安大叔看着这两个手牵手走出来的少年少女，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看报纸。

在这座造梦的大楼里，梦想在生长，青春在拔节，而有些隐秘而美好的情感，也在暗处悄悄开了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