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朝夕安稳终破,浩劫重来
日子倏忽而过,安稳温柔地流淌了整整一个月。
褪去了仙境的纷争、曼多拉的算计,也避开了人类世界接踵而至的危机,齐娜的生活终于卸下了沉甸甸的戒备与阴霾,回归了本该属于少女的鲜活与明媚。
平日里的校园时光简单又充实。晨光破晓,薄雾漫过教学楼的窗沿,齐娜背着书包踏进校园,菲灵便安安静静隐匿在她身侧,化作旁人看不见的光影,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上课、自习、穿梭在走廊之间。
课堂上,齐娜认真低头记着笔记,指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菲灵就倚在窗边,悄悄替她挡住刺眼的阳光,时不时侧头看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课间的喧闹人声里,同学嬉笑打闹、追逐说笑,菲灵会陪着齐娜闲聊,听她分享课堂的小趣事、校园的细碎日常,填补了她过往孤单乏味的课余时光。曾经总是孤僻寡言、独来独往的齐娜,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眉眼间的怯懦与疏离一点点消散,多了几分鲜活的朝气。
而每一个不用上学的周末,更是成了两人专属的惬意时光。
菲灵不愿让齐娜困在方寸书桌前虚度闲暇,总想带着她去感受人间烟火,看遍市井热闹。整整一个月的周末,她们从未虚度,走遍了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角落,打卡了无数火爆的网红小店。
她们去过藏在老街深处的温柔甜品店,落地窗边摆着软糯的绣球花,清甜的奶油香气萦绕满屋。齐娜会小心翼翼挑一款喜欢的蛋糕,小口品尝,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菲灵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比口中的甜品更觉清甜。
她们逛过氛围感满满的文创小店,货架上摆满精致的手账贴纸、复古摆件、温柔的明信片。齐娜会细细挑选喜欢的小物件,小心翼翼收进书包,将平凡的日常一点点收藏。
网红打卡的文艺街区、铺满落叶的林荫步道、视野开阔的滨江晚风步道、氛围感十足的茶饮小店,全都留下了她们并肩同行的身影。
没有紧张的战斗,没有沉重的使命,没有未知的危机。
只有微风、暖阳、烟火人间,还有不离不弃的彼此。
从前的齐娜,人生被卡牌、命运、宿命和战斗填满,日复一日的紧绷与不安,让她几乎从未好好享受过普通少女的快乐。而这一个月的朝夕相伴,菲灵带着她跳出了宿命的枷锁,让她真切体会到,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逆天改命的强大,而是这般平淡安稳、自由自在的日常。
阳光落在齐娜柔软的发顶,她牵着无形的菲灵,走在热闹的街巷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坦然。
岁岁朝夕,烟火寻常。
最简单的陪伴,终究治愈了所有过往的风霜。
本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会再持续很久,可平静的幸福,终究是短暂的。
又是一个晴朗慵懒的周末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床上,房间安静温柔,连风都轻缓得不像话。
齐娜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睫毛轻颤,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睡意。
就在这时——
轰隆——!
屋外猛地传来一阵沉闷、震得大地轻颤的巨响。
声音突兀、狂暴,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齐娜心头一紧,睡意瞬间全无,她猛地坐起身。
“菲灵!”
“我在。”菲灵瞬间现身在她身侧,神色骤然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不安。
来不及多想,齐娜迅速下床,快步冲出家门。
刚踏出门口的一瞬,整片天空赫然映入眼帘——
澄澈干净的蓝天正从中心撕裂开一道巨大漆黑的裂痕。
裂缝无边无际,黑雾翻涌、狂风呼啸,阵阵阴森的仙境浊气顺着缺口疯狂倾泻进人类世界。
无数黑影、黑暗精灵,正源源不断从那道天空巨口中爬出、坠落、落地,嘶吼声响彻整座城市。
街道瞬间大乱。
路人惊恐尖叫、四处逃窜,繁华的城市顷刻间陷入混乱与恐慌。
齐娜浑身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颤。
菲灵的声音紧绷、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曼多拉……她成功了。”
短短一瞬,所有线索、所有伏笔瞬间串联。
她集齐六位仙子的仙力,茉莉、蓝孔雀、罗丽都正是六人之中,她们的仙力早已被榨取得几乎所剩无几,曼多拉正是靠着这份力量,强行撕开两界之间的屏障。
强大的黑暗通道彻底打开,仙境黑暗军团正式入侵人类世界。
一个月的安稳烟火,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和平落幕,浩劫重来。
齐娜抬手攥紧掌心的叶罗丽卡牌,眼底的温柔褪去,重新燃起坚定的火光。
“菲灵,我们要战斗了。”
菲灵眸光凛然,重重颔首:
“嗯,齐娜,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陪你并肩。”
危机,正式降临。
狂风卷着怪兽的嘶吼席卷街道,齐娜刚握紧手中的塔罗卡牌,一道带着原石厚重气息的魔法劲风从侧面呼啸而来,重重砸向一头正要扑向路人的怪兽。
“叶罗丽魔法,原石之力!”
清甜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少女嗓音响起。
齐娜转头望去,眸光微动,却并无半分意外之外的欣喜。
是莫纱。
她已经完成了叶罗丽变身,蓬松的浅棕色高双马尾随着动作飞扬,发尾系着艳红蝴蝶结。粉露肩上衣搭配层层叠叠、由玫红渐变淡紫的蓬蓬长裙,粉色小高跟踩在龟裂的路面上,一双异色瞳锐利地望向不断从天而降的黑暗怪兽。
荒石缩小了身形,悬浮在莫纱身侧半空,扇动着小小的仙翼跟着一同向前,浑厚的石之仙力源源不断输送到莫纱的身上。
“齐娜!菲灵!”莫纱一边击退魔物,高声朝这边呼喊。
齐娜淡淡颔首,仅此而已。
她早就和其余叶罗丽战士断了来往,情谊一刀两断,唯独莫纱与荒石,是分开之后依旧还有联系的人。
荒石悬浮半空,高声开口:“我们察觉到曼多拉开启通道的黑暗波动,立刻动身赶来!这天裂的大口,是曼多拉集齐六位仙子仙力才开启的,怪兽的数量远超从前,千万不能大意!”
菲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漫天不断落下的怪物:“荒石仙子,莫纱,有你们并肩再好不过。这一回曼多拉筹备许久,攻势远比之前凶猛。”
莫纱脸上褪去了大明星的娇俏,眼神认真果敢:“想占领人类世界,得先过我这一关!”
荒石悬浮在空中,岩石纹路的小小身躯满是威严:“我石之国王,绝不会放任曼多拉肆意践踏这片土地!”
齐娜不再迟疑,迅速和菲灵十指相扣,缔结叶罗丽契约。
“叶罗丽魔法,揭开神秘的面纱!高塔!”
卡牌自她掌心飞旋而出,在空中骤然实体化。沉重的石块破土而出,轰隆隆向上拔地生长,一座巍峨高耸的塔罗高塔自街道中央拔起,石砖层层堆叠,托举着高塔平台,将齐娜、菲灵,还有莫纱与荒石一同稳稳托举升空,直达高空之中的云间天路。
脚下是悬浮的石质天路,风声在耳畔呼啸,地面上慌乱奔逃的人群、四处肆虐的怪兽,全都尽收眼底。站在这里,他们直面上空那道还在不断涌出黑暗魔物的巨大天穹裂口。
莫纱微微惊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坚实的高塔平台:“哇,齐娜,你的塔罗高塔太厉害了,一下子把我们送上高空!”
荒石扇动仙翼,环顾四周,沉声开口:“登上高空,我们便能抢先阻拦从裂隙落下来的怪兽,不会被动地在地面被团团包围。”
菲灵站在齐娜身侧,目光牢牢锁定上空的黑洞,神情依旧紧绷:“但是高处直面通道出口,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怪兽朝着我们扑过来。”
齐娜稳稳站立在高塔前端,手中塔罗卡牌流转微光,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街道。
舒言、陈思思一行人全都赶到了,仰头望着高耸的塔罗高台,脸上满是愁色。塔身太高,除去舒言茉莉依靠甜蜜伞、陈思思和孔雀依靠羽翼可以升空之外,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登上高塔。
齐娜眼底不起一丝波澜。
她们的安危,早就与自己无关。
从前的牵绊,早已斩断。她筑起这座高塔,不是为了接应旧友,只是为了守住这一方天空,护住脚下无辜的普通人。
菲灵顺着齐娜的视线瞥了一眼地面的众人,轻声道:“齐娜,是他们。”
“嗯。”齐娜应声,语气平静无波,“各凭本事,他们的战场在地面,我们守好高空的裂隙便足够。不必去管他们能不能上来。”
地面,茉莉虚弱地扶着舒言,仙力枯竭,连撑开甜蜜伞都分外吃力;孔雀垂着羽翼,神色疲惫,被曼多拉汲取大半仙力之后,飞翔对她而言也是巨大消耗。二人勉强做好升空的准备,却迟迟没有等来高塔之上齐娜半分接应的动作。
莫纱顺着齐娜的视线往下看去,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清楚齐娜的选择,便不多开口劝说。
荒石沉默着,也没有出声。
高塔之上,三人一仙的目标只有头顶不断涌出黑暗的天穹裂缝。
可就在这时,黑雾翻涌的裂口深处,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缓步踏出。
是曼多拉。
她居高临下立于黑暗的出口,王冠之上的宝石在黑气里幽幽发光,一双蛇瞳冷冷俯瞰高塔上的几人。
菲灵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前半步,将齐娜护在身后。
莫纱攥紧拳头,原石魔力在掌心翻涌,荒石的神情瞬间凝重到极点。
齐娜没有半分迟疑,眼底没有一丝惧色,手中那张沉甸甸的大牌凌空扬起,清脆却凛冽的嗓音响彻高空:
“叶罗丽魔法,揭开神秘的面纱,审判。”
金色的圣光自卡牌迸发而出,审判大牌全力展开,庞大的法阵瞬间在曼多拉脚下铺开。这是塔罗之中威力顶尖的大牌,并非只是一击的伤害,审判的力量牢牢锁死周遭空间,金光锁链破土而出,层层缠绕,死死捆住曼多拉的四肢。
曼多拉脸色一变,方才漫不经心的笑意骤然敛去。纵然她吸纳了六位仙子的仙力,可审判牌的裁决之力硬生生将她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黑暗魔力疯狂在她周身翻涌冲撞,想要挣开锁链,可金光桎梏纹丝不动。
“什么!”曼多拉低声惊喝,全力催动体内浩瀚仙力挣扎,可只能缓慢地消磨审判法阵,短时间之内根本挣脱不开。
齐娜心中清楚,审判的禁锢是限时的大牌力量,困住她只是一时,绝非永久。
菲灵目光锐利,飞快扫向地面还愣在原地的建鹏与亮彩,扬声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呼啸的狂风落到二人耳中:
“建鹏!亮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出来我主人什么意思吗?快去把辛灵仙子喊来!”
一句话落下,高塔之上的齐娜微微侧过头看了菲灵一眼,没有出言阻止。
她纵然和一众战士断交,可辛灵仙子不一样。眼下审判牌只是短暂牢笼,唯有辛灵,才有能力一同压制曼多拉。
地面上的建鹏猛地一怔,抬眼望向高空被金光锁链牢牢锁住的曼多拉,瞬间醒悟过来,一把拉住身旁的亮彩。
“亮彩!菲灵说得没错!这机会千载难逢,我们立刻去找辛灵店长!”
亮彩也回过神,连连点头:“好!我们快去!这里拜托大家先撑住!”
二人不再迟疑,转身飞速朝着娃娃店的方向奔去。
被禁锢在半空的曼多拉听见菲灵的喊话,蛇瞳之中怒火暴涨,体内黑暗仙力爆发,捆住她的金色锁链微微震颤,法阵边缘的金光已经开始一点点剥落。
“休想!不要妄想唤来辛灵!”
就在曼多拉全力冲击审判禁锢的间隙,一批又一批漆黑怪兽顺着裂隙掉落,嘶吼着冲上高塔平台,打算干扰齐娜施法,解救他们的女王。
荒石上前一步,原石之力蓄起,正要出手清剿魔物,一旁的莫纱却轻轻抬手拦住了他,异色瞳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荒石,交给我玩玩。”
莫纱抬起双手,丝线凭空浮现,如同灵动的银蛇,直直飞向蜂拥而至的一众怪兽,清亮的嗓音响起:
“叶罗丽魔法,提线木偶,不许动!”
细细的魔力丝线精准缠上一只只怪兽的四肢、脖颈,方才还凶神恶煞、獠牙外露的魔物瞬间浑身僵住,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下一秒,莫纱指尖轻轻一挑。
黑压压的怪兽大军,竟然齐刷刷扭动笨重的身躯,原地跳起了舞。
粗壮的兽足踩错节拍,硕大的脑袋跟着左右摇晃,利爪僵硬地抬起落下,有的怪兽还笨拙地原地转圈,互相撞到彼此,歪歪扭扭险些栽倒。
方才肃杀紧绷的战场,一下子画风大变,滑稽无比。
菲灵不由得一怔,原本紧绷的脸颊,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就连齐娜,握着塔罗卡牌的手指都顿了一瞬,侧眸瞥了一眼那群手忙脚乱跳舞的怪兽。
荒石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轻笑一声:“这个小丫头,永远都能想出这种奇妙的法子。”
被锁链捆住的曼多拉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这一幕,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厉声怒吼:“莫纱!你休得胡闹!”
莫纱调皮地朝曼多拉眨了眨眼,指尖又是一扬,怪兽们立刻换了个舞步,蹦蹦跳跳,愈发滑稽。
“哎呀女王,大家都这么紧张,稍微热闹一下不好吗?”
可菲灵很快敛去笑意,神色再度紧绷,望向齐娜:“齐娜,别分心!曼多拉还在不断冲击审判的禁锢,法阵的金光越来越弱,撑不了多久了!”
齐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被金光捆缚的曼多拉,指尖已经备好下一张卡牌,沉声开口:
“莫纱,尽量牵制住魔物,不能让它们靠近法阵。”
“收到!”莫纱笑着应声,操控丝线,指挥一众怪兽继续舞动,牢牢把它们控在平台一侧,根本无法上前干扰。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而坚定的声音穿透狂风,自天际传来。
“我来了。”
所有人抬眼望去,辛灵一袭熟悉的旗袍,踏云而来,稳稳落于高塔平台之上。
曼多拉看见姐姐现身,瞳孔骤缩,疯狂催动黑暗仙力猛挣,审判的金色锁链咔咔作响,裂纹飞速蔓延,眼看着就要崩断。
“辛灵!你竟然赶来!”
机会转瞬即逝,齐娜果决不再维持审判的禁锢,心念一动,凌空抽去审判台,审判的金光法阵骤然消散。
曼多拉刚要挣出桎梏,还来不及大喜,齐娜已经抬手扬起另一张塔罗大牌,沉稳清亮的声音响彻长空:
“叶罗丽魔法,揭开神秘的面纱,节制!”
柔和却不容挣脱的青金色光晕席卷四方,节制卡牌的平衡之力牢牢锁死曼多拉周身流转的黑暗仙力,压制住她全部力量,将她稳稳定在两界通道的出口,再也无法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此刻!辛灵仙子!”
辛灵颔首,双手结印,浑身仙力尽数涌动,庄重的嗓音回荡天地:
“叶罗丽魔法,以我身之名为封印,曼多拉和她的邪恶军团,不得踏入人类世界。”
恢弘的七彩仙力自辛灵掌心奔涌而出,化作巨大的屏障,推着曼多拉与尚且还在莫纱丝线操控下的一众黑暗怪兽,一点点向着仙境的裂缝后方退去。
曼多拉疯狂嘶吼,黑暗魔力不停爆发冲撞封印,可节制的力量死死锁住她的仙力,任凭她如何挣扎,身躯依旧不断向后,距离人类世界越来越远。
“不——!辛灵!齐娜!我不会善罢甘休!”
眼看着曼多拉的半个身子已经退回通道之内,黑暗军团尽数被封印之力裹挟,即将彻底隔绝在仙境的另一边。
齐娜薄唇轻启,轻声吐出一句:
“回来吧。”
浮在半空散发着青光的节制大牌,应声敛去所有光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飞回齐娜掌心,变回一张安静的塔罗卡牌。
天穹之上巨大的黑色裂隙,在辛灵封印之力的催动下,缓缓收拢、愈合。
狂风渐渐平息,笼罩城市的黑暗浊气一点点消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莫纱指尖魔力一松,操控怪兽的提线丝线尽数消失。那群方才还被迫跳舞的魔物,已经跟着曼多拉一同被推回仙境,消失在闭合的通道之中。
危机,落幕。
菲灵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转头看向齐娜,眼底漾开笑意。
荒石望着缓缓复原的天空,轻轻点头。莫纱拍手欢呼一声,转头看向齐娜与辛灵,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辛灵收了仙法,转身看向齐娜,眼底带着复杂的赞许,轻轻开口:“齐娜,多亏了你。审判短暂禁锢,节制锁她仙力,配合我的封印,才将曼多拉阻隔在外。”
齐娜将节制卡牌收回卡牌包,神色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我守护的只是人类世界。”
她不会因为这一次并肩,就重新回到叶罗丽战士之中。
这场联手,只为击退入侵的女王,仅此而已。
就在所有人放松心神之际,远方天际灵光一闪,耀眼的灵犀白光破开云层,一道少女的身影缓缓踏光而来。
是王默。
灵犀之力萦绕在她周身,一层淡淡的、属于灵犀阁的流光包裹着她的变身,裙摆流转着七色的微光,那是刚刚闯完重重关卡,顺利通过灵犀试炼,方才取得的磅礴力量。罗丽扑扇着花瓣翅膀,悬浮在王默身侧,脸上满是雀跃。
王默本是急匆匆从灵犀之地赶回,一路都攥紧拳头,心中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打算动用刚刚到手的灵犀之力抵御曼多拉入侵。
可当她飞到城市上空,抬眼一望。
黑雾散尽,天穹完好,曼多拉不见了,那条恐怖的两界通道,早就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默悬停在云端,身上流转的灵犀光华都微微顿了顿,整个人僵在云端,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句内心独白:
好家伙,白接了一趟?
罗丽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也是一脸错愕:“哎?曼多拉女王呢?战斗……已经结束了?”
高塔上的众人也察觉到天边那道醒目的灵犀光芒,齐齐抬首望去。
莫纱眨眨异色的眼眸,小声跟荒石嘀咕:“是王默,她身上的力量……是灵犀之力?”
辛灵望着云端之上的少女,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齐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无意上前搭话。
可这份短暂的松弛,还没有持续片刻。
清风之间,一道慵懒散漫的笑声,轻飘飘自云侧传来。
“哎呀,诸位倒是动作飞快,好戏都落幕了,本司仪险些赶不上热闹咯。”
众人猛地循声转头。
云端一旁,颜爵斜斜倚着一朵流云,一身墨绿镶金的古风长袍,鬓边一缕红发垂落,眉眼生得俊逸灵动,耳尖藏着狐狸特有的尖耳,手中一把绘满水墨彩画的折扇,正慢悠悠一下一下扇动。他便是灵犀阁的司仪,灵犀之力的掌管者。
面上那副悠然自在、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大战,于他而言不过一场街边闲谈。
颜爵心里暗自叹气,本来他是半点不想跑这一趟的,安安稳稳待在灵犀阁喝茶作画何等惬意,奈何阁里诸位阁主轮番催促,硬是把他推了出来,专门来做一件差事——收回王默身上的灵犀之力。
王默看见颜爵,身子微微一僵,心底咯噔一下。
罗丽翅膀一收,紧张地小声道:“是灵犀阁的司仪,颜爵!”
辛灵神色微敛,望向流云之上的狐仙司仪。
荒石眸光一动,和莫纱对视一眼。菲灵也抬眸,静静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灵犀司仪。
齐娜的目光只在颜爵身上短暂停留一瞬,便收回视线,安静站在一旁,不打算掺和灵犀阁的事务。
颜爵折扇一收,轻巧地从流云上跃下,落于高塔的边缘,目光直直望向悬停在半空,一身灵犀流光还未褪去的王默,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狡黠笑意。
他抬手,指尖萦绕起清透莹白的灵犀光晕,绵长的灵犀能量顺着他的法术向外舒展,清朗的嗓音缓缓响起:
“叶罗丽魔法,灵犀余息,灵犀之力,有借有还。”
灵犀的光丝向着王默周身缠绕而去,一点点牵引着萦绕在少女衣裙上那层七色流光,准备将借出的磅礴力量尽数召回灵犀圣殿。
颜爵心底暗暗叫苦,无声腹诽:早知道处理起来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水水,揽下这份差事。本来只想躲在灵犀阁写字画画,这下可好,还得亲自跑一趟人类世界来收尾。
王默看着不断靠近的灵犀光丝,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双手不自觉攥紧裙摆,眼底满是不舍。好不容易闯过重重试炼拿到的力量,还没能出手守护一次人类世界,就要这样归还回去。
辛灵静静看着,知晓灵犀之力的规矩,借出的力量本就该按时归还,并未上前出言阻拦。
莫纱趴在高塔石栏上,看得津津有味,悄悄跟荒石咬耳朵。菲灵侧头看了一眼身侧不动声色的齐娜。
齐娜垂眸把玩着手里的塔罗卡牌,仿佛眼前灵犀阁收还力量的一幕,与她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