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热可可上的云顶奶泡
天秤是被鼻尖萦绕的甜香勾醒的。
烧得发沉的脑子慢半拍转过来,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裹在一张带着松木香的厚毯子里,身上还压了件熟悉的、宽大连帽卫衣,帽檐软乎乎蹭着她的脸颊。昨晚她抱着画夹在露台待了半宿,追着流星划过的轨迹涂速写,连后脊浸了夜露都没察觉,等回到屋里时指尖已经冰得发僵,连脱外套的力气都没了。
“醒了就别皱着鼻子蹭毯子。”
水瓶的声音从床边的小吧台方向传过来,尾音带着点没藏住的无奈。天秤掀开盖到下巴的毯子一角望过去,他正背对着她打奶泡,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还沾了一点没擦干净的可可粉,旁边的小暖炉上温着一壶洋甘菊茶,淡金色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
他端着白瓷杯走过来时,杯口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上面还用可可粉撒了朵歪歪扭扭的小洋甘菊。没等天秤伸手接,他先腾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额角,指腹的凉让她下意识缩了缩,他指尖顿了顿,又轻轻贴上去确认温度,眉峰才松开来:“比后半夜醒你时退了大半,刚才你烧得迷迷糊糊,攥着我手腕不让走,说要喝去年冬天那种带奶泡的热可可。”
天秤眨了眨眼,她完全记不起自己说过这话,耳尖瞬间烧得比额头还烫。她小口抿了一口热可可,甜而不腻的暖意从舌尖滑下去,顺着喉咙漫到胃里,连四肢百骸的沉钝感都轻了大半。她含着勺子抬头,才看见他眼下带着点淡青,显然是整宿没合眼。
“你一整夜都没睡?”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软哑,像裹了层融化的棉花糖。
水瓶把旁边温着的洋甘菊茶推到她手边,杯壁的温度刚好能焐热她发凉的指尖:“你后半夜翻来覆去说梦话,一会儿喊星轨的颜色调错了,一会儿说洋甘菊的花瓣画歪了,我起来给你换了三次凉毛巾,哪敢睡沉。”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折得整整齐齐的速写本,递到她面前。
本子上是她昨晚在露台画的流星草稿,边缘被夜露浸得发皱,空白的角落被人用银蓝色的铅笔补了半片云,云的中心藏着朵小小的洋甘菊,笔触软得像能掐出绒来。天秤盯着那行极淡的铅笔小字——“等你好全了,带你去看整片开着的洋甘菊田”,忽然鼻尖有点发酸。
她刚想撑着坐起身,水瓶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旁边叠好的绒毯又往她身上裹紧了些:“别动,刚出了薄汗,再着凉烧得更重,下次就不给你做带奶泡的热可可了。”他说着把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放在她掌心,打开来,那枚两人拼了很久的洋甘菊胸针正安安稳稳躺在里面,针脚旁还缠了一圈极细的、带着暖光的银线,像把昨夜的流星碎光都缠了进去。
“趁你睡着的时候补完的。”他的视线落在她发顶,耳尖悄悄泛了浅红,“之前总觉得少点什么,昨晚守着你看流星,才想起要把这点星光补进去。”
天秤把胸针攥在手里,热可可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松木香裹过来,窗外的天光正慢慢亮起来,暖炉里的炭烧得噼啪轻响,连风刮过窗沿的声音都软得像在哼歌。她往毯子里缩了缩,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
“那你坐这儿,陪我把这杯热可可喝完,我手还有点软,拿不住杯子。”
水瓶没拒绝,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自然地伸手帮她扶着杯壁。奶泡的甜香漫在两人之间时,摊开的速写本被风掀了一页,新的空白纸上,他已经用铅笔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冒着热气的白瓷杯。1
怎么拿捏氛围这么到位,作者大大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