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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

表彰大会散场的人流顺着操场步道往教学楼走，射手攥着两杯热珍珠奶茶，跟天秤并肩慢慢落在队伍最后面。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他的指尖捏着校服口袋里硬壳速写本的边缘，塑料封皮被捏得微微发皱，犹豫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把本子掏出来，递到天秤面前。

封皮是磨得半旧的藏蓝色，边角上还沾着一点上次越野时蹭到的枫树叶印。天秤掀开第一页的瞬间就愣住了——第一幅画是高一运动会的跑道边，他蹲在地上帮陌生同学捡药箱的侧影，线条干净，连落在他发梢的阳光都用浅铅笔画出了软乎乎的光晕。往后翻，全是他没留意过的瞬间：早自习趴在课桌上补觉的侧脸，站在领奖台上低头整理奖牌的小动作，团建时咬着曲奇笑起来的样子，连上次在梧桐树下接女生画纸的画面，都被安安稳稳画在了最后一页。

“我从高一就开始画你了。”射手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目光盯着自己鞋尖的梧桐叶，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刮走，“那时候你总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刷题，我坐在你后面的位置上练速写，画着画着，半本速写本就全是你了。之前西山定向越野的时候，我本来想把本子给你，话到嘴边又没敢说，拖到今天，终于敢拿出来了。”

天秤一页一页慢慢翻着速写本，每一幅画的角落都标着小小的日期，从两年前的深秋，一直到昨天的表彰大会，几百个没被他注意过的细碎瞬间，全被安安稳稳收在了这本旧本子里。他指尖蹭过画纸上自己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向射手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你画得真好。”天秤把速写本轻轻抱在怀里，“这些画，比我上次拿到的二等奖奖牌还要珍贵。”

射手猛地抬头看他，原本悬了两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稳落回了实处。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用银杏叶脉做的小挂坠，叶脉上用银笔描了小小的弓箭图案，递到天秤手里：“这个我做了快半个月，挂在你书包拉链上，以后我画你的每一幅画，都能光明正大给你看。”

天秤把小挂坠挂在自己书包最显眼的位置，风一吹，叶脉挂坠就在拉链上轻轻晃，像一小片会飞的阳光。两个人抱着热奶茶往教学楼走，刚拐过楼梯口，就撞见狮子双子一群人挤在拐角，脑袋凑在一起往这边偷看，被抓包之后非但不躲，还集体吹起了口哨。

白羊举着刚买的两串烤肠递过来，笑得一脸狡黠：“我们早就知道射手藏着这么个速写本，憋了快两年了，今天终于舍得拿出来了！晚上我们在食堂三楼订了位置，给你们庆祝，糖醋排骨和拔丝地瓜都点好了，全是你们爱吃的菜。”

一整个晚上的食堂小聚，闹得整桌人都笑个不停。摩羯给女生递了一筷子糖醋排骨，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同时红了耳尖；双子举着拍立得按快门，把射手给天秤剥橘子的画面拍下来，当场就贴在了随身带的相册里；水瓶把一杯橘子汽水推到天秤面前，笑着碰了碰杯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个人沿着校园的路灯往宿舍走，影子被暖黄的灯光拉得很长，一个挨着一个，连缝隙都没有。天秤怀里抱着那本藏蓝色的速写本，书包上的银杏叶脉挂坠晃来晃去，深秋的晚风凉丝丝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没注意到，食堂门口的公告栏上，刚贴出了一张新的通知——下个月学校要组织冬季研学旅行，去邻市的山间古镇住三天，所有高二的班级都要参加。而射手站在他身边，盯着通知看了好久，指尖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悄悄列好了满满一页古镇游玩的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