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集

团建结束的第二天，傍晚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刚打铃，摩羯就把整理好的错题本和一沓物理专项卷放在女生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卷首用红笔标注的重点：“上周讲的动力学题型，我整理了十道同类型题，难度从易到难，你今晚做完，我下晚自习在教学楼下的香樟树下等你，给你讲错题。”

女生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整节自习课她都埋着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连平时最容易卡壳的受力分析题，这次都顺顺利利解到了最后一步。等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书包走光，她把写完的卷子折好放进文件袋里，抱着水杯往楼下走，远远就看见摩羯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攥着一杯温乎的蜂蜜水，脚边落了几片刚掉下来的深绿色樟叶。

深秋的晚风裹着点凉丝丝的桂花香，两个人沿着操场外围的步道慢慢走，摩羯一道一道给她讲卷子上的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受力分析图，声音比平时在教室里轻了好几个度。走到步道拐角的路灯底下，女生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银杏叶书签，叶脉上用蓝色钢笔写了一行小小的物理公式，递到他面前：“上次你帮我讲题，我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这个书签给你，我特意查过，这个公式是我最喜欢的天体运动公式，代表‘所有的星星都会沿着轨道，慢慢靠近自己想停留的地方’。”

摩羯的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同时顿住，空气里的桂花香好像忽然变浓了。他刚要开口说话，远处操场的方向忽然“嘭”的一声亮起来，一小簇暖黄色的烟花在暗夜里炸开，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狮子举着仙女棒站在草坪上晃来晃去，白羊抱着一小盒冷烟花往天上甩，双子举着拍立得对着他们这边按快门，水瓶靠在看台边，手里拎着半袋刚热好的糖炒栗子，天秤站在射手身边，手里的仙女棒亮着细碎的光，远远地对着他们挥手。

原来这群人从下晚自习开始，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抱着攒了好久的冷烟花，特意选了操场最偏的角落，就为了等他们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把烟花全部点起来。没有吵吵闹闹的起哄，只有细碎的暖光在暗夜里亮着，像把一整个秋天的星星都摘下来撒在了草坪上。

摩羯低头把那枚银杏叶书签小心翼翼夹进自己最常用的错题本扉页，然后伸手，轻轻把女生被风吹乱的刘海捋到耳后。风把远处的笑声吹过来，烟花的光落在两个人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

等他们两个人走回草坪的时候，狮子已经把糖炒栗子剥好了满满一捧，递到他们手里，热乎的栗仁甜得刚好。双子把刚洗出来的拍立得照片递过来，照片里的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身后是炸开的暖黄色烟花，连落在他们肩膀上的细碎光斑，都清清楚楚地印在相纸上。

那天晚上所有人回宿舍的时候，宿舍楼的门禁刚好差最后一分钟关上。舍管阿姨趴在窗户边看着一群人抱着半袋没吃完的栗子往楼道里冲，笑着摇了摇头，没记他们晚归的名字，转身给他们留着的楼道灯，亮得暖融融的。

天秤躺在宿舍的床上，翻着双子刚塞给他的拍立得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亮着光的烟花。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可他没看见，宿管阿姨放在前台的值班登记本上，刚写下一行新的记录：下周学校要办秋季运动会的闭幕式表彰大会，所有之前拿过奖的班级代表，都要上台合影。而之前那个偷拍的陌生男生，作为隔壁班的领奖代表，也会站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