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病房里的热芋泥粥
天秤是凌晨三点被射手送到医院的。
前一天他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赶竞赛的设计图,傍晚下着小雨还跑去操场夜跑,回来就发了高烧,后半夜烧到意识模糊,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给射手发了个“我难受”,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射手趴在病床边攥着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校服外套随便搭在椅背上,眼底全是青黑。
“你烧到三十九度八,我翻了半人高的宿舍围栏冲上来的时候,你脸烫得像块烧红的碳。”射手听见他醒,猛地直起身,指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慌,“医生说你是急性肺炎,得住院挂三天水,我已经帮你跟辅导员请假了。”
天秤刚要开口说话,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水瓶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鸭舌帽上还沾着外面的雨丝,身上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点还没消掉的焊锡烫伤的小印子。他凌晨四点接到射手的电话,直接从实验室的竞赛调试现场跑了出来,路上绕了三家早餐店,才买到天秤平时爱喝的芋泥粥。
“我跟实验室的队友打过招呼了,后面三天的调试我远程跟进。”水瓶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摸出个消过毒的银边山茶花发夹,轻轻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之前说住院躺久了碎头发挡眼睛,我特意带了新的,消过毒不会蹭到你发烧出的汗。”
射手早就搬了个小凳子守在输液管旁边,盯着滴管一滴一滴往下数,算好时间提前把暖水袋裹在输液管的外面,怕冰凉的药水输进去,冻得天秤手腕发疼。他从背包里摸出个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海盐冰淇淋,挖了一小勺递到天秤嘴边,只敢让他抿一点点:“医生说只能吃两口解瘾,等你出院了,我包下一整个月的冰淇淋券,让你吃个够。”
水瓶没跟射手抢位置,只是坐在窗边的小桌子边,把天秤没画完的设计图摊开,替他把剩下的标注全部补完。他指尖捏着自动铅笔,动作轻得怕吵到刚醒的人,旁边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洋甘菊温水,杯壁上贴了他3D打印的迷你山茶花贴纸,每半小时就试一次水温,等温度降到不烫嘴的时候,才递到天秤嘴边喂他喝两口。
中午护士来换输液瓶的时候,看着床头柜上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都笑了:一边是射手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草莓软糖、海盐味的润喉糖,还有提前下好的卡丁车竞速动画U盘;另一边是水瓶摆得整整齐齐的消过毒的银饰收纳盒、补全了笔记的专业课本,还有一个迷你的摩天轮小夜灯,开了之后会在天花板上投出细碎的烟花光斑。
“你们两个小男朋友,把人照顾得比我们护士还周到。”护士笑着调侃了一句,天秤的耳尖瞬间红透,射手挠着后脑勺傻乐,水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耳尖也泛出浅淡的红。
下午天秤烧退了一点,靠在枕头上半睡半醒。射手趴在病床边打盹,手还牢牢攥着他没输液的那只手,指节无意识地轻轻蹭着他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水瓶坐在窗边,把刚烤好的洋甘菊曲奇切成小小的碎块,放在干净的小碟子里,等他醒了就能直接吃,不用费力掰。他抬头看向病床的方向,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天秤的银发上,泛着软乎乎的光,指尖在设计图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洋甘菊。
天秤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水瓶低头画花的侧脸,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浅淡的橘色晚霞。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举着相机偷偷给他拍照片,看见他看过来,立刻把手机锁屏藏在身后,耳尖红得透亮。
“我刚才跟医生问过了,明天你烧退了,就能下床走两步。”射手凑到他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医院后面的小坡上种了一片洋甘菊,我明天推轮椅带你去逛,我提前买了小篮子,摘两朵回来插在你床头柜的玻璃瓶里。”
水瓶把刚补完标注的设计图递到他手里,指尖点了点图上的一个小细节:“我帮你把竞赛的参数全部校准好了,等你出院,我们直接去实验室调试,保证能拿一等奖。”
那天晚上天秤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留置针早就不疼了,海盐冰淇淋的甜意还留在舌尖,芋泥粥的暖香裹着洋甘菊的清味漫在空气里。射手在陪护床上睡得很沉,手还伸过来攥着他的手腕,怕他夜里发烧没人知道。水瓶在窗边的小沙发上靠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暗着,旁边放着一杯随时能递过来的温水。
天秤侧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不用赶设计图,不用跑夜跑,不用去卡丁车馆练车,只需要躺着,就有人把所有他没说出口的小喜好,全部妥帖地递到他面前。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水瓶放在桌边的手,又蹭了蹭射手搭在床边的指尖,窗外的月光落在床头柜的迷你摩天轮小夜灯上,细碎的烟花光斑晃在天花板上,比游乐园那天的烟花,还要暖。
后半夜天秤睡得很沉,没看见水瓶悄悄起身,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窝里,把掉在枕边的银发,小心翼翼别回那支山茶花发夹后面。射手迷迷糊糊醒过来,跟水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很有默契地,一个盯着输液管的滴速,一个盯着体温计的刻度,守到了天光大亮。1
还没看够后续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