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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不住的事

我的两个哥哥和蓝鸟

澜是最先察觉到的。

那天夜里,他从我肩上飞下来,变回人形落在案前,倒了杯茶,却没喝。他端着茶盏,垂着眼,像是在听什么。片刻后,他放下茶盏,转头看向窗外北方的天际。那里月色清朗,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眉心却慢慢蹙了起来。

“冰湖的封印,又松了。”他开口,声音很轻,“比上次更快。”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澜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左肩的伤也愈合了大半,可他此刻的脸色比受伤时还难看。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璃,”他偏过头来看我,“你最近有没有再做梦?”

我摇了摇头。可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冰纹忽然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反驳。我低头看去,那道蓝痕在月色下泛着一丝极淡的微光。澜的视线也落到了那道纹路上,眸光沉了下去。

“你梦过了。”他说得很平,不是疑问。

我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梦过,就在昨夜。梦里的冰湖比上次更低、更暗,湖底那双巨大的幽蓝兽瞳又睁开了。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催促的东西。

澜听完,没有说话。他走回案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母亲的时间不多了。”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焦躁都沉,“封印再松一次,她就撑不住了。到时候,冰湖之水倒灌北境,而你我体内的冰脉会同时反噬。”

我看着他的侧脸,正要开口,寝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清屿站在门口,红衣松垮,头发也乱着,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他的目光在澜和我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杯没喝过的茶上,眉头拧了起来。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商量什么?”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随手拿过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我刚才去找大哥,他书房灯亮着,门却锁着。我敲了半天门,他只说了一句‘滚去睡觉’。他不对劲。”

澜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清屿放下茶盏,收起平日那副没正形的模样,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认真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殿内安静了一瞬。

澜先开了口:“冰湖封印又松了。第三次月圆之前,必须解决。否则清璃体内的冰脉会失控,我的母亲也会彻底消散。”

清屿的表情凝固了。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澜,最后咬着牙问:“那个大哥,知道吗?”

“他知道。”我说,“北境的急报第一时间送到了他手里。”

清屿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拳头攥了又松,最后猛地转身看向我们:“所以大哥一个人扛着,没打算告诉我们,也没打算让你涉险。他准备自己解决。”

澜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清屿站在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怒意:“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可他有没有想过,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压低了些:“我去找他。这一次,他要是再把我关在门外,我就把他书房门踹了。”

清屿走后,殿内安静下来。澜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月色落在他的眼底,映出一片幽蓝。

“清璃,”他开口,“不管你大哥打算怎么办,你要知道——下一次月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冲出来了。”

我抬头看他。

“我会站在你身边。”他说,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封印要拿什么去换。”

殿外,夜色深沉。远处的书房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敲门声,和一句压得很低的、属于清屿的怒吼。

而北方天际,冰湖深处的碑文上,那道裂缝正一分一分地扩大。像是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耐心地、缓慢地,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