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相隔，距离挡不住牵挂

陆砚抵达外地的第二天傍晚。

他安顿在厂区附近一间老旧小旅馆，房间不大，窗外就是成片的厂房围墙。晚饭简单对付过后，他拿出手机，拨通视频通话。画面加载几秒，时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书房暖融融的灯光。

“今天进展怎么样？”时夏握着手机，目光温柔，“资料顺利拿到了吗？”

陆砚将手机靠在水杯上，微微叹气，神色平静，没有刻意隐瞒难处。

“工厂那边态度很微妙。白天我想进车间回访，被厂区安保拦下来了。”他缓缓开口，说起今天的遭遇，“安保没有动手，只是私下找我聊了几句，话说得客气，但带着警告的意思。劝我适可而止，不要揪着整改的细节深挖，说继续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屏幕对面的时夏心头一紧，但没有慌乱，轻声问道：“他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过激的言语，就是软性施压。”陆砚淡淡解释，“工人也被提前叮嘱过，当众不敢多说，怕丢掉工作。台账、补发记录这类书面材料，行政一直推脱，说负责人不在，暂时无法提供。”

若是放在从前，遇到这类阻碍，陆砚会默默压在心底，独自熬夜构思突破口，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免得身边人跟着担忧。

可现在不一样。

他遵守和时夏的约定，遇到困境第一时间和她坦诚。

“我本来打算傍晚等工人下班，找几位愿意私下聊聊的工人，在厂区外面僻静的地方简单访谈。”陆砚看着屏幕里的她，“但对方的提醒，我需要多留心，所以先和你说一声。”

时夏认真听着，轻轻思索，慢慢给出建议：“尽量不要单独去偏僻地方。录音、照片素材记得多备份一份，云端存好。访谈尽量选在人多的街边，公共场合相对安全。如果对方持续阻拦，不必硬闯，优先保护自己。”

“我记着。”陆砚唇角扬起一点浅淡笑意，隔着屏幕望向她，“有你帮我一起考量，我心里更稳妥。”

两人隔着屏幕，继续闲聊日常，冲淡这份压抑。

时夏和他说起家里的小事，下午整理书架，看到了那个装着她高中秘密的旧收纳箱，还翻到了当年那张校报简报。她又说起影视改编那边，编剧发来新修改的片段，她标注了一些想法，等他回来一起讨论。

陆砚安静听着，紧绷的情绪慢慢松弛下来。

“旅馆网络不太稳定，晚上偶尔会断联。”陆砚提醒她，“如果消息很久没回，不是出事，只是信号不好，你不用胡思乱想。我只要网络恢复，第一时间报平安。”

“好。”时夏点头，“按时吃饭，不要为了取证熬夜。小臂旧伤虽然好了，但劳累过度依旧会酸胀，别硬撑。”

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挂断之前，陆砚目光柔和：“再坚持两天，采访收尾我就回家。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做饭。”

“我等你。”

关掉视频，房间回归安静。陆砚拿出录音设备，把白天收集到的素材双重备份。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时夏的叮嘱，成了他此行一份安稳的底气。

异地相隔，距离挡不住牵挂。

从前风雨独行，凡事一人承受；如今但凡遇到阻碍，有人可以倾诉，有人一起商量对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