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香樟树下的温柔黄昏,我们回归各自的生活。
但一切,又悄悄不一样了。
从前的聊天是清淡的、随缘的、偶尔的。
从那天交换完旧信与明信片开始,陆砚会很自然地、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的日常里。
不会过分黏人,不会刻意打扰。
只是晨起一句早安,睡前一句晚安。看到好看的晚霞、治愈的街景,会随手拍给我。
我也慢慢习惯,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份迟来的双向温柔。
新书进入最终终审阶段,编辑催得紧,我连着熬了两个深夜,反复精修结局文案。
这天夜里,已是十一点过半。
整座城市陷入安静,只有我的书房亮着一盏孤灯。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屋里格外清晰。
我盯着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渐渐发沉。
起初以为只是疲惫,直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
眼前屏幕开始重影,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空空泛泛,泛起一阵虚冷。
我才反应过来——低血糖犯了。
一整天忙着改稿,三餐混乱,晚上又空腹熬到深夜,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我撑着桌面想站起来去客厅找糖,可刚起身,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四肢发软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慌乱之间,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砚的视频通话。
往常这个点,他一般只是发文字。想来是他结束整理素材,习惯性想和我说一声晚安。
屏幕亮了很久,我抬手好几次,都无力点开。
直到自动挂断。
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反复响着,带着让人安心的执着。
我咬着唇,用尽余力划开接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喂……”
那一瞬,陆砚立刻听出不对劲。
他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绷紧:“时夏?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
我脑袋昏沉,呼吸浅浅的:“有点……低血糖,头晕。”
“没吃东西?”他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慌张,“你家里有糖吗?有牛奶吗?”
“没有……忘记备了。”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穿衣、拿钥匙的动静。
“你别动,乖乖坐着,别起身,别逞强。”他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我现在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麻烦,电话已经被挂断。
听筒只剩忙音。
心口轻轻一颤。
我以为他最多叮嘱我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可他,直接奔赴而来。
短短十几分钟,像熬过漫长的世纪。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软,视线模糊,连睁眼都费力。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又沉稳的敲门声。
“时夏,开门。”
是陆砚的声音,带着一路狂奔后的微喘。
我撑着桌子勉强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冷风跟着他一起涌入。
他站在楼道灯下,外套随意披在肩上,额角带着薄汗,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心疼。
看清我脸色惨白、唇色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瞳孔微缩。
不等我站稳,他伸手,稳稳扶住我的双臂。
温热的掌心牢牢扣着我的胳膊,力度克制却安稳。
“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嗔怪。
我浑身无力,只能轻轻靠着他借力,声音软软的:“赶稿……忘了时间。”
陆砚没再多说,扶着我慢慢走到沙发坐下。
他提着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热牛奶、糖水、软面包,拆开热牛奶,递到我唇边。
“先喝一点,缓缓。”
我微微张口,小口吞咽着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点点驱散浑身的冰冷和虚乏。
他就蹲在我身前,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我脸上,细细看着我的气色。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平日的从容温和,只剩满满的紧张。
“是不是很难受?”他轻声问。
我轻轻点头:“有点晕。”
他抬手,极其克制、极其轻柔地,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
指尖温热,触碰短暂,却足以让人心尖发烫。
“以后不许这样熬夜空腹。”他语气很轻,却格外郑重,“没人看着你,你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这句话太熟稔,太像恋人之间的叮嘱。
我垂眸,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从前的陆砚,是遥远的、清冷的、可望不可即的少年星光。
今晚的陆砚,真实、温热、会慌、会疼、会为我深夜奔赴。
外界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病,彻底打破了我们之间温柔克制的安全距离。
感情在慌乱、照顾、近距离相处里,瞬间递进一大截。
等我喝完半杯牛奶,脸色慢慢回缓,人清醒许多。
陆砚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收拾好杂物。
“以后赶稿熬夜晚了,提前和我说。”他看向我,眼神认真,“我提醒你吃饭,提醒你休息。”
我抬眼看他:“你也要忙工作的。”
“再忙,也比让你一个人熬到低血糖晕倒要好。”
他轻轻俯身,帮我把滑落的毛毯拢好。
距离很近,呼吸可闻。
暧昧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蔓延。
从前是青春错过、隔空遗憾、慢慢释怀。
从今晚起,是现世守护、近身偏爱、主动奔赴。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
“时夏,我不想只做你的故人。”
“我想做,可以照顾你的人。”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窗帘。
所有模糊的、拉扯的、试探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明朗。
我靠在沙发软垫上,温热的牛奶余温还残留在指尖,心口却比掌心更烫。
屋内灯光柔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浅浅的呼吸声。
他刚刚那句「我想做可以照顾你的人」,没有半分玩笑意味,郑重得像是酝酿了很久的告白。
我抬眸看他,轻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陆砚在我身侧坐下,距离恰到好处的近。他目光落在我苍白未褪的脸颊上,眼底藏着清晰的后怕与柔软。
“刚刚电话里听见你声音的时候,我真的慌了。”
他很少说直白的情绪,一向克制、内敛、从容。
可这一刻,他坦荡荡展露心意。
“我突然很怕。”他嗓音压低,温柔缠人,“怕你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怕你熬夜伤身没人管,怕我再次错过你的岁岁年年。”
从前的遗憾,是年少懵懂、不敢靠近。
现在的害怕,是失而复得、不愿再放。
我垂眸轻笑,眼底泛起浅浅湿润:“我以前,习惯一个人了。”
三年暗恋,十年独行。
早已习惯没人叮嘱、没人等候、没人在意我的疲惫与狼狈。
“以后不用习惯了。”
陆砚轻轻抬手,替我拂开额前碎发,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时夏,你一个人可以很勇敢。但你不必一直一个人勇敢。”
这句话彻底落进心底,温柔击溃所有故作的坚强。
我侧头看他,十年遥遥仰望,无数个暗自心动的瞬间、无数次无声追随的黄昏,在这一刻全部有了归宿。
他见我情绪缓和,起身替我关好窗,又默默走进厨房。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曾经只能远远眺望的背影,如今会为我热温水、收拾桌面、替我打理乱糟糟的生活。
不多时,他端来一杯温糖水,递到我手里。
“喝完再歇会儿,别立刻躺下。”
我捧着玻璃杯,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砚。”我轻轻唤他。
“我在。”他立刻应声。
“幸好,我们又遇见了。”
他转头望我,眼底盛满夜色与温柔,字字认真:
“不是幸好。是我刻意,一步步向你走来。”
从书店偶遇、文学分享会、同学聚会、雨夜换信,再到今夜奔赴而来。
所有看似偶然的重逢,早已变成他的主动靠近。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温柔安稳。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病,成了我们感情最好的催化剂。
彻底跨过故人、同学、旧时光的边界。
从双向释怀,正式迈入双向偏爱、温柔奔赴。
等我气色彻底好转,夜已经深了。
陆砚没有急着走,只是坐在一旁陪着我,安静又安稳。
“以后不许空腹熬夜。”他再次叮嘱,语气带着独属于我的偏爱,“你的文字很温柔,但你要先善待 告别香樟树下的温柔黄昏,我们回归各自的生活。
— 告别香樟树下的温柔黄昏,我们回归各自的生活。
但一切,又悄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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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感情大递进!
突发小病打破所有克制距离✅
男主彻底从温柔旧人→专属守护型偏爱✅
宝子们甜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