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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一座门

我扮废柴他装乖原来我们是彼此的反面

圣芙蕾雅最深处没有光。

林晚和顾夜并肩站在核心空间底层的一扇暗门前面,门是铁的,没有锁眼,没有把手,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陆晨画的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这扇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往圣芙蕾雅地底最深处。通道分三段,每段都有不同的危险。红笔标注的三个区域,就在这条路上。

林晚伸手按在铁门上。她的掌心触到铁锈和灰尘的粗粝感,但铁门在她手掌下安静地、缓慢地向内推开了,像是门本身在等这只手。她是建造者的女儿,门认得她。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是某种墨绿色的岩石,摸上去冰凉而光滑,像被打磨过的玉。三眼猫从林晚肩上跳下来,走在最前面,第三只眼睛投出微弱的光,照亮脚下。它的步子很稳,尾巴高高翘着,像是在走一条早就记住的路。

“第一段是什么?”顾夜走在林晚后面,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林晚低头看陆晨画的图纸。图纸上第一个红圈旁边写着:“记忆回廊。进入者会看到被遗忘的记忆。真伪混杂,不要停留,不要相信任何画面。唯一的判别方式——找到与自己有关的真实记忆,把它记住。其余的全部忽略。”

“记忆回廊。”她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进去之后会看到很多记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不能停,不能信。”

“怎么分辨?”

“不知道。但陆晨在图纸背面写了一行字——‘信任锚点。’”

她抬起手腕。银链在她手腕上亮了一下,吊坠微微发热。顾昭的锚点残留还在,它跳动的频率很稳定,指向通道深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在某个转角后忽然变宽了,岩石壁向两边退去,头顶的岩层变高,空间变得像一个巨大的洞穴。黑暗中浮现出画面。无数画面同时亮起来,悬浮在空气中,像碎掉的镜片,每一片里面都在播放不同的场景。

林晚看到了自己的脸。很多张自己的脸。有小时候的,有现在的,有在圣芙蕾雅天台上的,有在黄昏别馆里的,有在R.E.Q钟楼上的。画面里的她在笑,在哭,在写规则,在吃糖,在和顾夜说话,在和顾昭说话。有些画面她记得,有些完全陌生。

“别停。”她对自己说,脚步没有慢。

但顾夜停了一下。

他站在一幅画面前面。画面里是圣芙蕾雅的天台,一个少年坐在栏杆上,怀里抱着一罐糖,低着头。画面里的少年抬起头,脸是顾夜的脸,但眼神比她认识的那个顾夜更空,更冷。那幅画里的顾夜穿着三年前的校服,头发更长,左耳戴着银钉。他坐在天台上,从天亮坐到天黑,糖罐没有打开过。天台的角落里有一盆枯死的花,花盆碎了一半,泥土洒在地上。

那是她走之后的天台。三年里的每一天。

“顾夜。”林晚喊他。

顾夜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林晚看到他左耳孔洞的边缘红了一点。他走回她身边,没有再看那幅画面。

“走吧。”他说,“是假的。”

“不。”林晚摇头,“那是真的。你一个人在那里坐了三年的画面,是真的。”

顾夜看着她,安静了一拍。

“真的也不能停。”他说,“你父亲还在等。”

他们继续走。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没有尽头的记忆森林。林晚开始看到一些她从没见过的画面。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银色空间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低头看婴儿的脸,笑了一下,然后把她交给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沈望。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

那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她父亲在把她交给母亲。父亲的脸终于看清了。和林晚想象的不一样——他的脸很柔和,眉眼之间有一种很安静的温和,和顾昭有点像。

林晚的脚步停了一拍。她伸手想碰那幅画面,指尖刚碰到光幕的边缘,画面就碎了。碎片散了一地,化作银色尘埃消失。她的手指停在空气里,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看到了?”顾夜问。

“嗯。看到了。”

“记住就好。不用抓。”

林晚看着他。他在黑暗里站得很直,左耳的孔洞在微弱的光里像一个安静的标记。她点头,继续走。

第二段通道比第一段更暗,更窄,几乎没有光。陆晨的图纸上第二个红圈旁边写着:“虚空裂隙。通道断裂。需要攀爬。不要往下看。”

林晚很快明白了为什么不要往下看。脚下的石板在某个位置断开了,断口下面是一片完全的黑暗,深不见底。对面的石板在两米之外,中间只有几根悬空的铁链连接。铁链锈得很厉害,踩上去摇摇晃晃的,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先过。”顾夜说。

“一起。”

“铁链承重有限。”

“一起。”林晚重复,语气很平,“说了不松手。”

顾夜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把银链从手腕上解下来,绑在两个人中间,打了个死结。银链绷直之后发出微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铁链。两个人并排踩上第一根铁链,身体贴着身体,重心压得很低。铁链剧烈摇晃,但银链的微光稳定地亮着。

三眼猫轻轻一跃,跳到对面石板上,回头看着两个人,第三只眼睛亮得像一盏灯。

一步。两步。三步。铁链在脚下呻吟。林晚低头看了一眼,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些东西很模糊,像是没有实体,只有轮廓。它们在下面游动,偶尔往上蹿一下,碰到铁链的底端又缩回去。

“虚空残渣。”顾夜的声音在耳边,很近,“别理它们。”

林晚收回目光,继续走。最后一步跨上对面石板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顾夜一把拉住她,把她拽上实地。两个人在石板上坐了一会儿,喘着气。银链绑得太紧,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第三段通道比前两段更奇怪。它几乎是竖直的,像一口井,墙壁上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但林晚走到井底的时候,银链吊坠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她抬头,看到井顶有一个圆形的光斑,银白色的,在极远处微微发亮。

“那是第一座门。”她说。

“怎么上去?”

林晚把手按在井壁上。掌心里的铜绿色钥匙忽然发烫,墙壁上的岩石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金属结构。那些金属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钥匙柄上的一模一样。她找到其中一个符号,把钥匙插进去,拧。

整面墙壁开始震动。金属结构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是石头的,很窄,很陡,但很稳。

两个人开始爬。阶梯很长,像是永远爬不完。林晚的腿在发抖,但她的手被顾夜攥着,他的力道很稳。三眼猫在前面跑,跑一段就停下来等他们,第三只眼睛一直亮着。

爬到顶部的时候,林晚的呼吸已经乱了。她站在一扇门前面。门很大,很老,比圣芙蕾雅任何一扇门都大。门上没有花纹,没有锁眼,没有任何装饰。它只是一扇门,黑色的,沉默的,像一块竖起来的夜。

她把钥匙按在门中央。门没有动。

然后门里传出一个声音。

“阿晚,别进来。”

林晚的手停在门上。

“爸。”

门后面的声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更急。

“这里有第三个人。她一直在等建造者的血亲。她想要你的存在认证。别进来。”

林晚转头看顾夜。顾夜的手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的目光在黑暗里锐利得像刀。

“第三个人是谁?”顾夜对着门问。

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林远山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柔,很轻,像在唱歌。

“小夜,你不记得我了。你哥哥记得。”

顾夜的身体僵住了。

“你哥哥在R.E.Q里把你藏起来的时候,”那个声音继续说,“他把我锁在了第一座门后面。因为我告诉他——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林晚的手攥紧了钥匙。门在她掌心里剧烈跳动,像是门本身在害怕。

“你是谁?”她问。

门后面的女人笑了。那个笑声在窄小的井道里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朵上说的。

“我是你们父亲的第一个孩子。顾昭的姐姐。你父亲结过一次婚,后来离了。没人告诉过你们,因为所有人都忘了。顾远忘了,沈望忘了,林远山也忘了。只有我记得。”

她的声音靠近了一点。

“我叫顾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