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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菊下楼的风雪来客

中华小当家之烈火星厨

铅灰色的夜幕沉沉压在四川菊下楼所在的江油小镇上空,没有半轮明月,也寻不到一丝星光,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翻涌,簌簌的落雪无声覆盖土路、屋檐与枯树枝桠,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小刀,割刮着旷野里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半日,从午后起初只是零星碎雪,到傍晚骤然转烈,漫天飞雪连绵不绝。原本还算平整的乡间土路被厚厚的积雪掩埋,脚下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松软又冰冷的雪层之中,发出咯吱咯吱沉闷的声响。四下村落早已熄了灯火,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在屋内围着炉火取暖,这片郊野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风雪肆意呼啸,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吼,像是旷野之中不知名野兽的哀鸣。

五岁的刘星,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破烂单薄的粗布短衣。这件衣服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布料早就磨出无数破洞,边缘丝线一缕缕散开,根本挡不住刺骨的严寒。身上多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暗红的血渍凝结在破旧衣料上,冷风一吹,伤口便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着早已冻得发紫的嘴唇,小小的身躯不停颤抖,一步一步艰难地在积雪里挪动。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空荡荡的胃里不断传来咕噜噜的饥饿鸣响,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在无情地撕扯他虚弱的身体。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饥饿、寒冷,还有身上伤口带来的持续疼痛,三重折磨不断消耗着他本就微薄的力气。他的小脸冻得青白,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雪沫,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一团淡淡的白雾,白雾刚一离开嘴边,转瞬就被凛冽的寒风撕碎消散。

刘星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双腿像是坠上了千斤重的石块。他努力抬起眼皮,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风雪在眼前旋转晃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也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心底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一定要往前走,不能倒在这里,若是倒在这片大雪之中,自己一定会被活活冻死。

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刺骨的寒风钻入衣服破口,顺着伤口钻进皮肉,疼得他一阵阵发颤。他紧紧攥着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着这点微弱的痛感勉强维持清醒。肚子里的饥饿感愈发猛烈,一阵阵眩晕不断袭来,眼前的雪景时而明亮,时而发黑。他好几次脚步踉跄,差点一头栽进积雪里,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摇晃着身子重新站稳。

荒野漫漫,风雪无边。他不知道自己从何处而来,只记得一路颠沛流离,身后没有家,没有亲人,只有无尽的寒冷与伤痛。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雪粒打在脸颊,又冷又疼。他低垂着头,艰难抬步,雪水顺着裤脚渗进草鞋,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几乎感受不到脚趾的存在,只剩下一片僵硬的冰凉。

他挣扎着继续向前挪动,视线尽头,隐约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微光。

那是菊下楼的灯火。

菊下楼,是江油镇上鼎鼎有名的餐馆,主厨阿贝师傅一手厨艺冠绝一方,远近十里八乡的百姓,只要提起阿贝师傅,无人不称赞她的手艺。此刻夜色深沉,大雪封门,店里的客人早就散尽,一天的营业即将结束。

后厨之内,灶台余温慢慢消散,锅碗瓢盆都已经仔细清洗摆放整齐。阿贝师傅正擦拭着手中的铁锅,一身素色布裙,眉眼温和却带着一股久经厨事沉淀下来的沉稳。她常年握刀掌勺,手掌带着薄茧,擦拭铁锅的动作娴熟利落。

她身旁站着一个少女,名叫金铃,是阿贝的长女,也是刘昴星——也就是日后小当家的亲姐姐。金铃年纪尚轻,自小跟着母亲阿贝在菊下楼耳濡目染,熟悉后厨大小事务,择菜、切配、打理食材样样精通。此刻正帮着母亲清点剩下的食材,准备关门打烊。

木格窗外面,风雪呼啸,雪花不断撞击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金铃一边将晒干的香菇仔细收进密封木柜,一边转头望向窗外漫天飞舞的白雪,轻声说道:“娘,外面雪下得好大,风也越来越猛了。客人早就走光了,咱们收拾完,就可以关上店门休息了。”

阿贝停下擦拭铁锅的手,抬眼望向窗外呼啸风雪,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这样的大雪夜里,寻常人都不会出门。天寒地冻,路上凶险,咱们尽快收拾妥当,关好门窗。”

母女二人继续手上的活计。金铃把剩余的干货一一归类收纳,又将案板擦拭干净,摆放好刀具;阿贝则检查灶台,确认柴火已经完全熄灭,不会留下失火隐患。店内安静,只有木柴余烬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声响遥遥相对。两人打算收拾完毕就落上店门板,结束这一日的营生。

风雪中的刘星,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点来自菊下楼的暖光。那一点微光,在漫天风雪里渺小又温暖,仿佛是无边黑暗之中唯一的希望。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艰难前行。伤口的疼痛、彻骨的寒冷、撕心裂肺的饥饿叠加在一起,不断蚕食着他最后的体力。他的脚步踉跄,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积雪里,都凭着一股韧劲撑住。

离菊下楼越来越近,暖光也越发清晰。他甚至隐约闻到了从门缝飘出来淡淡的柴火香气,混杂着食物残留的淡淡油香。那股味道,勾起胃里一阵更加剧烈的空疼。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风雪声忽远忽近,眼前的灯光时而放大,时而收缩晃动。

可就在距离店门口不过短短数丈的地方,那根一直支撑着他的弦骤然崩断。

眼前骤然一黑。小小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摔落在菊下楼门前的雪地里。

厚重的积雪缓冲了一部分撞击,但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一动不动躺在冰冷白雪之上。飘落的雪花很快落在他的发间、肩头,薄薄一层白雪,一点点覆盖住这个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他和这片雪地融为一体。

店内,阿贝收拾完厨具,打算去落前门的木板,准备关门。刚走到前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外雪地里一团小小的黑影。她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金铃,你快看门外!雪地里好像有个人!”

金铃闻言连忙转头,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向店外。风雪纷飞之下,漫天白雪遮挡视线,可仔细看去,确实能看到雪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金铃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边:“娘!真的有人!看着个子很小!这么冷的天躺在雪里面,会出事的!”

阿贝没有迟疑,立刻推开半掩的店门。凛冽寒风裹挟着大雪扑面而来,瞬间灌进前厅,吹得悬挂着的布帘不停摆动。她快步踏出门外,金铃紧随其后,母女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跑到倒地孩童身边。

阿贝弯腰,伸手轻轻探了探刘星的脖颈,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她低头细看,见到孩子单薄破烂的衣衫,还有衣上干涸与新鲜交织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

“是个小孩子,还有气息,身上有伤,冻得快要不行了。”阿贝沉声说道,“金铃,搭把手,我们把孩子抱进店里,外面风雪太大,留在这里撑不住。”

金铃连忙点头,小心地配合阿贝,两人一同将昏迷的刘星小心抱起。孩童身体轻得可怜,浑身冰凉,如同一块寒冰。金铃抱着孩子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他冻得僵硬的皮肤,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两人快步回到菊下楼内,反手把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外面呼啸风雪。

店内的暖意扑面而来,灶间残留的烟火气息包裹住房间。阿贝将刘星轻轻安置在靠近灶台边的木榻上,又取来厚实的棉褥盖在他身上,将小小的身子裹严实。

“金铃,去把药箱拿过来,再烧一盆温水。孩子身上有伤口,需要清理包扎。”阿贝快速吩咐。

“好!”金铃应声转身,快步走到储物隔间捧出木制药箱,药箱里面存放着草药、纱布与药膏,平日里后厨切伤烫伤都靠它。随后她走到灶台边,往灶膛添入几块干柴,火苗很快重新燃起,铜锅里的冷水慢慢升温。

阿贝蹲在木榻旁,小心掀开刘星破损的衣物,仔细查看身上的伤势。几道深浅不一的擦伤、磕碰的淤伤,还有一处不算浅的划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只是长时间受冻加上持续饥饿,体力彻底透支,才让孩子直接昏迷过去。

不多时,金铃捧着木制药箱回来,铜盆里的温水也已经备好。母女二人一同小心地为昏迷的刘星清理伤口,温软的清水蘸在布片上,轻轻擦拭伤口周边的污泥与凝固的血渍。阿贝拿出研磨好的草药药膏,细细涂抹在破损处,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妥当,动作轻柔,生怕弄疼这个失去意识的孩子。

“娘,这孩子看着也就五岁左右,怎么会独自在这么大的雪夜里赶路,还受了伤?”金铃一边帮忙按住布条,低声发问,眼神里满是怜惜。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外流浪,还落到这般凄惨境地。

阿贝一边打结固定绷带,轻声回道:“现在还不清楚,等他醒过来之后,我们再问问情况。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先暖和过来,稳住身子。看这样子,已经饿了很久。等他稍微恢复意识,熬点清淡的粥给他。”

包扎完毕,阿贝整理好棉褥,把刘星盖得严实。金铃搬来小凳子坐在木榻一旁,目光落在这个昏迷的孩童脸上。小雪还在门外不停飘落,北风持续撞击着门板发出呜呜声响,可菊下楼这间屋子,炉火温软,安静地容纳下这个意外倒在门前的小小流浪者。

木榻上的刘星呼吸微弱而浅淡,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就算陷入昏迷,也依旧承受着寒冷与伤痛。炉火跳动,橘黄色的火光在他苍白稚嫩的脸上来回晃动。阿贝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陶米罐,舀出少量大米,准备慢熬一锅白粥。

金铃安静守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刘星的额头,留意他体温的变化。窗外风雪不息,漫长寒夜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这个忽然降临在菊下楼的孩童,会给这间川菜馆,给她们母女,还有尚且年幼的弟弟刘昴星,带来怎样的故事。1

段评

大大写的内容很有意思,已经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