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王婆把那包白色粉末塞进潘心莲手里,又扭头看了眼床上昏迷的乌达,冲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潘心莲攥着纸包,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来,柴房里还住着一个人。
"柴房还住着个人。"潘心莲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王婆也把声音压了下去:"我们过去看看,要不他半夜出来撞见什么,你我两张嘴都说不清。"
"稍等,我去盛碗汤。"
潘心莲没再说话,拿了个小碗,从锅里分出半碗汤。
两个人端着,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柴房走。
到了门口,潘心莲推门进去。
然而屋里却是空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潘心莲眼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地上扔着一张纸,纸张上压着十几块铜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王婆看到潘心莲捡起纸张,同样凑过去看了看那张纸,他认字不多,但上面的几个字她还是认得。
"人走了更好。这样更容易我们动手,省得走漏风声。"
两个人端着那半碗汤,又回了屋,只不过两人很快离开家前往王婆家中。
张伟藏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把这些看在眼里,听得一清二楚。
前面他贴在墙根下,已经听清了那包东西的门道。那药吃下去并不会要人命,正在要命的是会使得服用之人变得烦躁易怒,火气一上来就容易血脉爆裂,一次不没事也躲不过第二次。更要紧的是,仵作即便查验也验不出来,谁看了都只当是气血攻心,暴毙而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屋里的灯熄了才离开。
后半夜,王婆家里的烛光早已熄灭,柳树村静得只剩虫叫。张伟翻墙进去,贴着墙根摸到王婆给潘心莲准备的房间,这里也是西门官仁与潘心莲偷情的房间。
张伟现在有着武者一层修为,夜视是基础能力,虽然能见的距离并不远,但是这间房间内的布局他看的一清二楚。
近距离看到妩媚动人褪去衣物躺在床上睡着了的潘心莲,一股躁动涌上心头,但张伟很快将这股躁动压下去,即便潘心莲再好看再妩媚,也是别人玩剩下的,更何况现在不合适。
很快,张伟找到了放在对方外衣上的药包,他拆开看了一眼,是细细的白色粉末,凑近闻有一股极淡的腥气。他把粉末收走,又取出白色淀粉替换进去,再把纸包照原样包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药包里面的东西都是白的,不细辨,谁也分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小心翼翼退出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潘心莲回到自己家,在灶上熬了一锅汤。
乌达昏了一夜,醒了。
他刚一动就扯着伤口,忍不住咳了几声。
咳嗽声把潘心莲引了过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极不情愿地打了一碗汤,端了过去。
她趁着乌达侧躺在床上看不见她这边情况的工夫,从怀里摸出纸包,捏了一小撮洒进碗里,用勺子搅了两下。
粉末化进汤里,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刚煮好的汤,赶紧喝!"
乌达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她居然给自己煮了汤,心里的气先消了一半。他双手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心莲,俺、俺昨日是不是……真错怪你了?"
潘心莲冷着脸:"你还有脸提昨日?"
"是俺不好。"乌达低着头,"俺不该当着一街的人那样说你。"
喝完,乌达把碗递过去。
潘心莲没接话,只把空碗接过来。
乌达声音虚弱的说道:"再,再来一碗。"
潘心莲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背过身去盛汤,同样趁着乌达看不见,又往碗里洒了一撮。
"给,小心烫死你!"
乌达双手接过碗,烫得直吸气也不敢撒手。
他以为潘心莲还在生自己的气,可转念一想,自己昏了一夜,是她一直在跟前守着,天一亮就下灶给自己熬汤。这么一想,他反倒觉得是自己冤枉了她,心里一阵发酸。
"心莲,谢,谢你,我,我不该冤枉你的。"
"少说两句吧你。"潘心莲扭过脸去,"赶紧把汤喝了。"
乌达连连点头,把第二碗也灌了下去。他抹了抹嘴,看着潘心莲的背影,心里那点愧疚又往上冒了一截。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对着铜镜慢慢打扮起来。
乌达看着她描眉、抿唇、换衣裳,心里有点不对劲。
"心莲,你要去哪啊?"
潘心莲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城里找情郎!"
乌达一口汤刚含在嘴里,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整张脸都涨红了,差一点没把自己呛死。
"你!你个贱人!你果然在外面偷了人!"
潘心莲已经打扮停当。她拿起桌上那把玉扇,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回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喘着粗气的矮子。
"是又怎么样?本来想嫁给你弟乌松,他却说要让你这个当哥的先成家,居然把我娶给了你!"
她上下打量了乌达一眼,嘴角撇了下去。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模样!呸!"
乌达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可浑身没一点力气,只能指着门口抖着嗓子骂。
"你,你给我站住!俺,俺跟你没完!"
潘心莲连头都没回,一脚跨出了门槛。
"哼!我现在就去找西门官仁,你现在又能拿我怎么办?"
说完,她摔门出去了,径直往王婆家去了。
噗的一声,乌达再次气血攻心,口吐鲜血,直接倒在床上,气息几乎难以被人察觉。
若不是张伟昨夜把那包药换成了淀粉,他此刻早就因为体内药效引爆怒气,加上昨日本就已经气火攻心,今日只怕会直接血脉爆裂甚至脑颅炸裂,当场死在这张床上。
而现在,药是假的,他自然不会当场暴毙。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糊了半张脸,染红下方的床单。
要不是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任谁看了都会当他已经断气了。
没过多久,潘心莲带着王婆回到家中。
两人一进门,看见床上的人满口是血、一动不动,潘心莲当场尖叫起来。
"啊!快来人啊,死了人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全都喊了出来。人群里还跟着几个陌生人,一窝蜂涌进了乌家。
那两个陌生人走上前,探了探乌达的鼻息,随后直起身子,故作叹息。
"唉,没想到这么年轻就……"
"节哀吧。"另一个跟着说,"人死不能复生,赶紧料理后事要紧。"
有人问了一句:"这两位是?"
潘心莲抹着眼睛答:"俺娘家来的亲戚,听说我昨天被人欺负,过来看我。"
街坊邻居都不认识这两个人,可看他们跟潘心莲一唱一和、熟门熟路的,只当真是她娘家人,谁也没有起疑。
"唉,昨儿还好好的一个人……"
"可不是嘛,白事办得也太快了些。"
"最近天热潮湿,要是搁旧了。再说人都没气了,还等什么。"
有人拿了块黑布,盖住了乌达的脸和脖子。
"乌达也真是可怜,才多大年纪就没了。"
"心莲这些年是真尽心了,端汤送水的,谁都看在眼里。"
人群里不断议论纷纷,说潘心莲好的都是西门官仁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村子里开始张罗起白事来。按理说不该这么急,可当天就把人装进了棺材。棺材盖还没盖上,乌达躺在里面,脸上盖着一张黑布,看不清面容。
到了夜里,潘心莲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收拾了几件衣裳,继续跑去王婆家过夜。
夜晚的灵堂,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
张伟确认灵堂里面没有人后,他身形一闪就来到灵堂之中,藏在棺材后面。
他看了眼躺在棺材里的乌达,武者修为让他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生机未灭。
张伟单手将乌达抽了出来,紧接着伸手进随身农场,从仓库里拖出一具尸体来,为了让对方与乌达更像,直接把尸体下半身截去一截,让尸体跟乌达的身形差不多高,最后将尸体塞进棺材里,又把黑布照原样盖了回去,免得被人发现尸体被人替换。
不掀开那块黑布,谁也认不出里面躺着的已经换了个人。
他把昏迷的乌达背起来,趁着夜色出了村子,一路往山上走去。
很快,张伟出现在一处山穴前停下,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此地距离柳树村不远,洞口被几丛灌木挡着,外头不走进拨开灌木很难瞧见。他把乌达放进去,自己坐在旁边开始修炼。5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