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秋老虎肆虐。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铁面张”为了磨练大家的意志,愣是顶着大太阳让大家跑了两圈八百米,外加自由练习。
林知夏刚转来不久,还没适应这边的气候,加上早上起得急没吃早饭,跑到第三圈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出现重影。
蝉鸣声噪得人心慌,阳光毒辣辣地烤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橡胶味。
林知夏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林知夏,你没事吧?”旁边的女生看她脸色惨白,扶了她一把。
“我……有点晕。”林知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摆手,“我去树荫下坐会儿。”
她刚走到操场边的看台,还没来得及坐下,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那只手很有力,掌心干燥温热,隔着校服袖子传来一阵让人安心的温度。
林知夏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见江屿那张总是冷着的脸,此刻却紧绷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江……江屿?”林知夏下意识地想站直,“你怎么在这?不是有竞赛集训吗?”
江屿没说话,只是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树荫最深处走去。
周围正在打篮球的男生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目瞪口呆。
“卧槽?那是江神?”
“他不是去奥赛班集训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刚才老班还在找他呢!”
江屿把林知夏放在看台最阴凉的石阶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什么易碎品。
“坐着别动。”他的声音有点哑,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知夏乖乖坐着,看着江屿转身冲向小卖部。
那个平时连跑步都懒得跑、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江屿,此刻跑得比体育生还快。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两分钟后,江屿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但他没有直接把冰水递给林知夏。
林知夏看见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紧接着,江屿把那瓶水握在手里,用掌心紧紧捂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把水递到林知夏嘴边,语气生硬:“喝。别喝太急,温的。”
林知夏愣愣地接过水,喝了一口。
确实是温的。
不冰,也不烫,刚好润喉。
她抬起头,想再说声谢谢,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江屿的眼睛里。
少年逆着光站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林知夏的注视,不自在地偏过头,视线飘向远处的篮球场。
也就是这一瞬间,林知夏看见了。
江屿那白皙修长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了绯红。
像极了熟透的虾子,又像是被晚霞吻过的云朵。
一直红到了耳根。
“看什么?”江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眼神有些凶,但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他的镇定。
林知夏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虚弱地笑了笑:“看你耳朵红了。”
江屿僵了一下。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恼羞成怒地低斥:“热的。”
“哦——”林知夏拉长了音调,“是热的。”
这时候,几个原本在远处偷看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知夏,你没事吧?”
“天哪,江屿,你耳朵好红啊!”
江屿:“……”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林知夏喝剩下的半瓶水拿过来,拧好盖子塞进自己包里。
“还能走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语速快了很多。
林知夏点点头:“好多了。”
“回教室。”
江屿伸手把她拉起来,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一路虚扶着她的背,直到把她送回教室座位上。
回到教室后,江屿从抽屉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林知夏嘴里。
“含着,防低血糖。”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林知夏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
“集训。”江屿头也不回,“迟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知夏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嘴里薄荷糖的凉意蔓延开来,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此时,教室后排的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眼神狂热。
“磕到了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江神那是去集训吗?那是去抢亲吧!”
“而且他居然把冰水捂温了再给知夏!我的天,这是什么细节控!”
“刚才他耳朵红得简直能滴血!他说热的?骗鬼呢!”
林知夏听着这些议论,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来,全校都知道江屿喜欢她了。
除了他自己。1
这文笔难道还不够让人觉得舒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