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

凌晨两点十七分，便利店的自动门已经开合了十三次。澄栩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桌上的热牛奶早就凉了。窗外刚下过雨，路灯、车灯和广告牌全被积水揉成模糊的光。

他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久到忽然分不清，究竟是窗外不真实，还是自己不真实。

澄栩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白得没有多少血色。是他的。应该是。他轻轻捏了一下手腕，有感觉，可那种感觉离他很远，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没有新消息。澄栩看了几秒，又把屏幕按灭。

他说得很轻，随后竟然弯了弯嘴角。没人找也挺好的。这样就算他突然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

便利店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很快，越来越近。自动门打开，冷风裹着潮湿的雨气灌进来。

澄栩肩膀猛地一颤。他转过头。灼岑站在门口，黑色外套被雨打湿了一点，长发散在肩上，神色冷得吓人。

澄栩乖乖把手机递过去。灼岑低头看了一眼，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她的。

灼岑没有骂他。这反而让澄栩更不安。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住袖口。

澄栩怔住。

灼岑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条聊天记录。凌晨一点零六分，发信人是澄栩。

只有一句话：“灼岑，你说一个人要是突然消失，会怎么样？”

澄栩的脸一点点白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慌。

下一秒，便利店里的灯像突然亮了很多。冰柜的嗡鸣声、门外的车声、店里的音乐，全在同一时间放大。澄栩呼吸一滞，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陌生。桌子陌生，便利店陌生，连眼前的灼岑，也像隔着很远很远。

他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撞到桌角。灼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视线晃了很久，终于落到她脸上。

她没有问他“怎么了”，也没有让他“别乱想”，只是握着他的手腕，一件一件告诉他，什么是真的。

澄栩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灼岑沉默了一秒，然后直接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

澄栩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一滴。他飞快用手背擦掉。

灼岑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份饭团和一瓶新的热牛奶，放到他面前。

灼岑没说话。澄栩终于把饭团拆开，很小口地吃。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又偷偷吃了第四口。

澄栩抿了抿嘴，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澄栩的眼神一下暗了。下一秒，一件还带着灼岑体温的外套直接罩在他肩上。

澄栩愣住。

澄栩眼睛又开始红。灼岑看见了。

灼岑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灼岑伸出手。澄栩低头看着，迟迟没有握。

澄栩怔住。灼岑却直接握住他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便利店的自动门再次打开。冷风吹过来，澄栩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一点。灼岑没有躲。

灼岑停下，转身看他。

她握紧澄栩的手。

澄栩安静了很久，然后第一次主动收紧手指，回握住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