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艾瑞克冲进洞穴深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谜亚星手背上的冰蓝色上。光很小，在枯叶印记的包围中几乎看不到，但艾瑞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颜色。红月消失后，谜亚星手腕上的图腾曾是这样的冰蓝色，和乌克娜娜的手套一样。后来图腾消失了，这个颜色也随之不见。如今它再次出现，像是一个细小的、正在扩大的裂缝，藏在枯叶印记的纹路中间。

帝蒂娜靠在一旁，闭着双眼，手腕上的枯叶印记依旧清晰可见，但她并没有醒来。谜亚星坐在那里，抬头看着艾瑞克，他的眼睛比之前更清醒。

“你来了。”谜亚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定。

艾瑞克蹲下身，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冰蓝色的光芒缓缓流动，枯叶印记的纹路一点点被挤开，仿佛冰在融化。艾瑞克用拇指轻轻触碰那点儿冰蓝色，凉意传了过来。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温度。

他想起预言书上被涂抹掉的文字，想起“共振”这个词，想起月之星与智之星的能量消长，想起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想起谜亚星曾经的手腕图腾。太多事涌上心头，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能动吗？”艾瑞克问。

谜亚星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慢慢站了起来。枯叶印记退到了手腕以下，他能感觉到阴森女公爵的控制还在，像一只手按在他的意识上，但这只手变得松了，似乎有东西挡在了那里。

“能。”谜亚星说，“这个光在帮我挡。”

“什么光？”

谜亚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冰蓝色的光芒依然缓缓流淌，很慢，很稳。他不知这是什么，也不知它从哪里来，但他记得那个声音——非常冷，非常平，叫着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说，随即抬起头看向艾瑞克，“但我知道阴森女公爵在找什么。”

艾瑞克盯着他。

“奈亚公主。”谜亚星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她。她控制了这么多学生，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在找一个人。她抓人、控制人，但她真正想要的是奈亚公主。她需要奈亚公主。”

艾瑞克的表情微微变化。焰王和欧趴刚刚赶到，站在洞穴入口喘气，艾格尼丝也跟在后面，月亮之星的桃红色光芒在她掌心闪烁。

“奈亚公主。”艾瑞克重复了一遍。

“对。”谜亚星点头，“她在找奈亚公主。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一直在找。她控制了这么多人，搜查了这么多个地方，都没找到。她还在找。”

他停顿了一下，手背上的冰蓝色闪了一下。

“你们不要冲动。”谜亚星继续道，“我现在可以自由活动。这个光在帮我挡住枯叶印记。我可以留在这里，照顾这些被控制的同学。你们去对付阴森女公爵，但要找到净化枯叶印记的方法。打败她是不够的，必须净化，否则这些人永远醒不过来。”

艾瑞克注视着他。谜亚星站在一堆枯叶上，手背上的冰蓝色在暗红色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淡雅，但非常坚定。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开玩笑的军师了，也不是那个消沉的谜亚星。此刻，他正尽自己所能做着该做的事。

“你确定？”艾瑞克问。

“确定。”

艾瑞克看了他三秒，随后点了点头，起身转头走向洞口。焰王和欧趴跟着走，艾格尼丝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谜亚星一眼。谜亚星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跟随其他人离开。

洞穴内恢复了平静。谜亚星坐回枯叶堆上，帝蒂娜依然昏迷，手腕上的枯叶印记依然存在。他望向她，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那冰蓝色的光芒流动得缓慢而有序，他不知道这光线的来源，却记得那个声音。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咔哒。没有声音，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谜亚星，你不要读我的心。”

他睁开眼，手背上的冰蓝色再次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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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

乌克娜娜紧攥着胸口的衣服躺在床上。听到那个声音之后，她就开始等待，等声音再次响起。呼吸浅促，心跳微弱，身体轻飘。然而某种力量阻止了她的消逝，像是从远处牵过来的一根线，让她停在了边缘。

她不清楚那根线是什么。她送出的智之星能量已经离她而去，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她还能感受到一丝东西，不是共振——共振已经断了。那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仿佛那个声音留下的回响，仍在她的脑海中徘徊。

她攥着衣服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缓慢而微弱的心跳。窗外，太阳冉冉升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到她的脸上。她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