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红月

红色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乌克娜娜正在走廊尽头，手套的指尖开始凝结冰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色的手套表面浮起一层薄霜，是失控的征兆。月之星的能量在体内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朝着天上那轮不祥的红月方向。她攥紧拳头，冰晶碎裂，簌簌落下。

“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没有转身。语气很平，不带疑问的声调。

谜亚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转着魔术方块。咔哒，咔哒。他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更近。

“从你开始结冰的时候。”他说，“大概三分钟。”

乌克娜娜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廊的灯光昏黄，红月的光从窗外渗进来，把他的侧脸染了一层暗红。他没看她，视线落在手里的方块上。

“你该去找艾瑞克。”她说，“他在找我。”

“他确实在找。”谜亚星把方块翻了一面，“焰王也在找，欧趴刚从保健室出来，说红色月亮影响了所有人的驶卷使。整个萌学园都在找。”

“那你还站在这里。”

咔哒。方块归位了一面。

“因为我读不到你的心。”

乌克娜娜的目光顿了一下。

谜亚星的读心术，她一直知道。他也从不避讳用，虽然大多数时候只用来恶作剧或者拆穿蓝宝的谎话。但他确实很少对她用——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什么好读的，她的心思太浅，浅到不需要魔法，看脸就能猜个七八分。

但此刻他说“读不到”。

“从红月出现开始。”谜亚星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很安静的东西，“你的情绪像被冻住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很不正常。”

乌克娜娜把手套的边缘往上拉了拉，遮住手腕处又蔓延出来的一线霜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谜亚星把魔术方块收回口袋里，动作很慢，“月之星的能量被红月牵引，按常理，你会被带走。但你还在。”

他顿了顿。

“为什么。”

走廊里的气温在下降。窗框上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乌克娜娜沉默了很久，久到谜亚星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

“我不知道。”

“你的身体在抵抗。”谜亚星说，“月之星的能量想走，但有什么东西把它拉住了。某种更深的连接。”

“你是在给我做魔法诊断吗。”

“我在给你一个选择。”

乌克娜娜看着他。

谜亚星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嘴角甚至还有一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他在很认真地、以他的方式，告诉她一件事：他知道了什么，但他不会替她说。

“艾瑞克不知道。”乌克娜娜说。这一次不是疑问。

“他不知道你被红月卡住了。”谜亚星说，“他以为你只是能量不稳定。小芙蝶陪着他，所以他没有那么……”

他没有说完。

乌克娜娜的睫毛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谜亚星一直在看，他不会注意到。但她的表情没有变。从来不会变。

“我不需要你替我瞒着。”她说。

“我没打算瞒。”谜亚星把手插进口袋，“但我也没打算说。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他。”

冰晶停止了蔓延。走廊的气温回升了一点点，只是很少，像冬天里有人推开了一条窗缝。

乌克娜娜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谜亚星。”

“嗯。”

“你的图腾。”

谜亚星低头。他自己的右手腕内侧，智之星的图腾在袖口下隐隐透出颜色，不再是平时的蓝色。暗红色的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和天上那轮月亮一个色调。

“什么时候开始的。”乌克娜娜问。

“你开始结冰的时候。”

她看了他的手腕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手套的指尖划过墙壁，留下一道极细的冰痕。

“你的智之星在共振。”她的声音从前面的黑暗里传来，简短，没有回头，“和我的月之星。红月把两颗星连起来了。”

谜亚星站在原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翻过手腕看了看。红色的图腾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一颗即将熄灭的、被血浸透的星。

他没说话。

咔哒。

口袋里的魔术方块，自己转了一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