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飞掠长空，心随羽动

霍格沃茨的秋风一日凉过一日，禁林边缘的橡树不断抖落枯黄的叶片，铺满通往魁地奇球场的石板小径。

魁地奇是霍格沃茨所有学生心底最炽热的狂欢，哪怕是刚入学的新生，也早已被老生们口中那些传奇的比赛故事勾得心痒难耐。变形课、魔咒课的枯燥练习之外，所有人讨论的话题，渐渐都绕不开飞天扫帚、游走球与金色飞贼。

德拉科原本对魁地奇算不上狂热。马尔福家世代都有优秀的魁地奇选手，他从小便接触飞天扫帚，技艺娴熟，可他从来没有像其他少年那样，为这项运动痴狂。于他而言，魁地奇只是一项可以用来彰显马尔福家世与天赋的游戏，是又一处能够碾压对手的赛场。

直到他得知哈利·波特是一名找球手。

消息是高尔从高年级斯莱特林口中听来的，带回地窖宿舍的时候，德拉科正坐在窗边擦拭自己崭新的光轮2001。银亮的扫帚木杆在黑湖透进来的水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听到那一句“波特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他手中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住。

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

找球手。

整个球场最自由、最耀眼的位置，独自翱翔在高空，追逐转瞬即逝的金色飞贼。

德拉科脑海里瞬间浮现哈利的模样，那个黑发绿眼的少年，骑着扫帚穿梭在云层之间，风掀起他的长袍与额前碎发，绿眼睛紧紧锁定飞贼，整个人沐浴在天光之中。

光是想象这幅画面，德拉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

“真没想到，救世主居然会打魁地奇。”克拉布挠着脑袋瓮声开口，“格兰芬多的伍德胆子真大，居然敢让一年级新生上场。”

“胆子大，还是愚蠢，很快就能见分晓。”德拉科放下擦布，指尖摩挲着光轮2001光滑的手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既然波特要上场，斯莱特林自然不能示弱。”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争取斯莱特林找球手的位置。

他要飞上那片天空，不是单纯为了学院的胜利，不是只为了击败格兰芬多。

他想和哈利并肩翱翔在同一片云层之下。

在所有人仰望的高空，隔着球场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见他。

哪怕身份依旧是对手，哪怕两人在空中互相追逐、彼此较量。至少，他们会站在同一片风里，共享同一片秋日的蓝天。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第二天斯莱特林魁地奇选拔，德拉科几乎毫不费力地拿下了找球手席位。他的飞行功底扎实，反应迅捷，骑着光轮2001穿梭球场时，身姿轻盈又凌厉，队长对他赞不绝口。斯莱特林的队员们欢呼着，认为马尔福的加入，会让这一季的斯莱特林稳操胜券。

所有人都以为，德拉科是为了学院荣誉，为了打败格兰芬多才来参选。

只有德拉科自己清楚，心底最深处那份隐秘的期待，究竟是为了谁。

选拔结束，他扛着扫帚走出球场，远远便看见格兰芬多的队伍正在草坪上训练。

哈利跨在那把老旧的光轮1000上，伍德正在一旁大声叮嘱战术。少年坐在扫帚上，微微抬头望向天空，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侧脸在阳光下干净柔和。

德拉科停下脚步，隔着大半个球场静静凝望。

哈利似乎察觉到远处的视线，下意识转头望过来。四目遥遥相撞。

短暂的对视，哈利皱了皱眉，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听伍德讲话，没有丝毫想要过来搭话的意思。

德拉科心底泛起一丝酸涩，面上却扬起惯有的嘲讽，抬手，对着哈利的方向扬声喊道：“波特！好好练习，别到比赛的时候，从扫帚上摔下来，丢尽格兰芬多的脸面！”

哈利听见声音，再次抬眼，眼底带上几分愠怒，张嘴想要反驳，伍德抬手拦住了他，示意不要理会斯莱特林的挑衅。

德拉科看着哈利被拦下，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语，心底莫名生出一点小小的遗憾。

他其实很想听哈利回怼他，想听少年带着火气，同他争辩。

哪怕是争吵，也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交集。

“少爷，我们回去吗？”高尔问道。

“再看一会儿。”德拉科低声回答，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空中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哈利骑着扫帚缓缓升空，越飞越高，轻巧地掠过看台边缘，在空中调整方向，练习追逐假想中的飞贼。他的飞行天赋惊人，哪怕是老旧的扫帚，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敏捷。

德拉科静静看着，心底不得不承认。哈利天生就属于天空。

在地面上，哈利会拘谨、会受挫、会被书本与功课困住。可一旦跨上扫帚，升入高空，少年身上便会迸发出一种耀眼、无拘无束的光芒。

那是德拉科无法不心动的模样。

“真不知道伍德看中他什么，一把破扫帚，一年级的小鬼。”克拉布嘟囔着，打断了德拉科的思绪。

德拉科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道：“是不是小鬼，比赛场上自有分晓。走吧。”

转身离开球场，可方才哈利在空中飞翔的画面，牢牢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一周，霍格沃茨处处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

走廊里、大礼堂、图书馆，到处都能听见学生们下注、预测胜负的声音。

格兰芬多的学生大多紧张又兴奋，对哈利寄予厚望；斯莱特林则信心满满，笃定德拉科能够碾压救世主。

德拉科在这段时间加倍练习飞行。每日天刚蒙蒙亮，他就独自来到魁地奇球场，一遍一遍练习俯冲、急转、追踪。克拉布和高尔常常陪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日复一日严苛训练，只当是他求胜心切。

只有德拉科明白，每一次练习，他都在想象比赛当日的场景。

想象自己乘着风，在漫天欢呼的看台之上，与哈利一同穿梭云层。

他期待那场比赛，又隐隐不安。

期待能够近距离看见翱翔的哈利，却又害怕哈利在空中受伤。游走球凶狠，赛场变数无穷，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担忧毫无道理，他本该期盼对手失误，可只要想到哈利会从高空坠落，心口便会骤然收紧。

矛盾的情绪日夜纠缠，折磨着他。

赛前一天傍晚，德拉科在城堡外的草坪偶遇哈利。

哈利独自坐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光轮1000斜靠在树干边，手里捧着一本魁地奇战术书，看得格外认真。罗恩和赫敏不在身边，周围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

夕阳西垂，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片草坪，落在哈利柔软的黑发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德拉科脚步一顿，下意识放慢速度。

他原本可以径直走开，装作没有看见。可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双脚仿佛不受控制，一步步朝着橡树走去。

哈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德拉科，眼神立刻戒备起来，合上书本，微微坐直身体。

“马尔福。”

“波特。”德拉科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维持着傲慢的姿态，目光扫过哈利手边那本翻得卷边的旧书，“临时抱佛脚？就算看再多战术书，也弥补不了你经验不足的短板。”

哈利合上书，平静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你来评判我的准备。”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德拉科微微歪头，铂金色发丝被晚风拂动，“斯莱特林的游走球手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被游走球击中，从扫帚上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这话听上去是恐吓，可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藏在刻薄话语之下的，是真切的担心。

哈利微微蹙眉：“我会保护好自己。”

“但愿如此。”德拉科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哈利的脸颊，少年被夕阳烘得肤色偏暖，那双绿眼睛在落日柔光里温润透亮。

一瞬间，德拉科几乎想要改口，想告诉他飞行时该注意哪些死角，提醒他留意斯莱特林游走球的攻击习惯。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

一旦流露关心，所有伪装都会败露。

他只能继续扮演那个满怀敌意的对手。

“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德拉科扬起下巴，语气冷硬，“金色飞贼是我的，这场胜利，也是斯莱特林的。”

哈利站起身，拿起靠在树干上的扫帚：“那就赛场上见。”

说完，哈利不再多言，转身沿着草坪小路，朝着城堡走去。

德拉科站在原地，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落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融进晚风：“我不会对你下手，但别人，我无法保证。”

比赛当日，魁地奇球场座无虚席。

四大学院的学生挤满看台，红色与银绿色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在震颤。

德拉科站在球员更衣室，穿戴护具，指尖微微发凉。高尔帮他扣紧护腕，叽叽喳喳说着斯莱特林必胜的口号。

德拉科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只有一个身影。

很快，两队球员推着扫帚走出更衣室，踏入阳光之下。

哈利就在不远处，伍德正在叮嘱他最后的注意事项。少年一身鲜红的格兰芬多队服，握着光轮1000，抬眼望向球场上空，眼底闪烁着紧张又兴奋的光芒。

德拉科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胸腔里心跳剧烈。

裁判吹响哨声。

所有球员同时跨上扫帚，腾空而起。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云层在身侧流动。

德拉科骑着光轮2001，悬浮在半空，余光不断搜寻哈利的身影。

很快，他看见了。

哈利就在斜前方不远，黑色的身影在红色队服映衬下格外醒目，正灵活地躲避游走球，目光警惕地搜寻金色飞贼。

“注意找球手！”斯莱特林队长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德拉科收敛心神，开始搜寻飞贼。可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黑发少年。

金色飞贼一闪而过，在球场东侧一闪。

哈利立刻催动扫帚，俯身俯冲追了过去。

德拉科见状，也立刻跟上。

两架扫帚，一红一银，一前一后，在广阔的蓝天之上追逐着小小的金色光点。

风声在耳边呼啸，看台的呐喊声仿佛渐渐远去。

此刻天地之间，只剩下风，飞贼，还有身侧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侧过头，看向身旁并肩飞驰的少年。

哈利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飞贼，额前碎发被狂风向后吹起，绿眼睛专注明亮，整个人自由而耀眼。

德拉科看着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比赛，忘记了胜负，只想就这样，和哈利一同乘着风，在这片天空一直飞下去。

就在这时，一枚黑色游走球猛地朝着哈利后背直冲而去！

看台发出一阵惊呼。

德拉科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扫帚，想要冲过去挡在哈利身前。

可距离还差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哈利敏锐察觉到危险，猛地压低扫帚，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游走球。黑色球体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狠狠砸向远处的看台。

哈利稳住扫帚，微微喘了口气，继续追踪飞贼。

德拉科悬停在半空，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差一点。

差一点哈利就被击中。

恐惧席卷了他，愤怒紧随其后。他转头瞪向斯莱特林的游走球手，眼神冰冷，无声地警告对方不要下狠手。

游走球手一愣，完全不明白，自家找球手为什么要阻止他攻击格兰芬多的波特。

短暂的分神之间，前方的哈利忽然加速，身体向前探出，手臂猛地一捞。

金色飞贼被他握在了掌心。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格兰芬多获胜！”

红色看台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哈利悬停在空中，高高举起攥着飞贼的手，笑容灿烂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明媚得不可直视。

德拉科停在不远处，静静望着那个笑容。

比赛输了。

斯莱特林输了。

可德拉科看着哈利眼底纯粹的喜悦，心底那点落败的不甘，竟然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冲淡。

他输了比赛，可他看见了哈利最耀眼的模样。

少年乘着长风，赢得胜利，笑容洒满长空。

德拉科握着扫帚手柄，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喃喃，只有风能够听见。

“哈利……你飞得真好看。”

看台喧嚣鼎沸，所有人都在为胜利欢呼，或是为落败叹息。

没有人听见斯莱特林找球手这句藏在风里的低语。

没有人知道，这场魁地奇赛场的争锋，于德拉科而言，胜负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与哈利，一同飞过同一片秋日长空。

风记得，云层记得，德拉科那颗藏在敌意之下、随哈利一同跃动的心，记得。

赛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球员陆续降落地面。

德拉科骑着扫帚缓缓落地，脸色冷淡，摆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对着迎面走来的哈利开口，刻薄的话语再次登场。

“运气而已，波特。下次，我一定会抓住飞贼。”

哈利握紧手中的飞贼，唇角依旧带着胜利的笑意，抬眼看向德拉科，眼底带着少年人获胜后的昂扬：“那就下次再见，马尔福。”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遥遥相对。

赤红与银绿，在球场的草地上遥遥对峙。

德拉科看着哈利明亮的笑脸，心底默默许诺。

好。

下次再见。

下一次长空之上，我依旧会站在你的对面。

以对手之名，继续追逐你的身影。

藏在傲慢外壳之下的爱恋，乘着秋日长风，在魁地奇球场的蓝天里，愈发深沉。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