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谶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一股檀香混着血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深色长衫,马甲,胸前别着一枚徽章。抬手摸了一下,铜质,刻着"巡捕房·探员"。
系统面板浮在眼前:
【副本:夜来香公馆命案】
【时间:民国二十三年,冬】
【身份:沈探员(侦探)】
【任务:找出凶手】
【规则:不得破坏历史进程 / 不得向NPC暴露非本时代信息 / 扮演评分低于60将被强制退出】
白谶扫了一眼规则,没反应。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新面孔?】
【面瘫???】
【白衣服蓝衣服什么鬼发型】
【探员身份,有搞头】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后是公馆二楼的拐角。楼下大厅传来哭声和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死人了"。
白谶没往楼下走。他转身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位置刚好。
楼下大厅的沙发区一览无余。尸体还没被挪走,盖着白布。几个穿旗袍的女人在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跟管家说话。白谶的视线穿过栏杆缝隙,像架了一台望远镜。
他不动。听。
管家说:"……老爷是亥时前后没的,当时夫人在佛堂,二少爷不在家——"
白谶记住了。亥时。不在场证明。
他换了个角度,想听清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什么——
"砰!"
正后方,窗户碎了。
玻璃渣溅到他后颈上。
一根麻绳从窗外甩进来,缠住窗框,一个人影顺着绳子滑进来,落地时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声音又脆又响。
白谶整个人僵了一秒。
来人穿着短打夹克,红黑挑染在民国公馆的暗光里像一簇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到白谶,咧嘴一笑:
"哟,有人。"
白谶慢慢转过身。
楼下大厅突然安静了。
管家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白谶面无表情地把窗户关上——用没碎的那半边。
沈灼:"……你关窗干嘛?"
白谶:"你知不知道刚才楼下全听到了。"
沈灼:"听到什么?"
白谶:"玻璃碎了,脚步声,你的声音。你刚才踩碎的那块玻璃,声音比管家说话还大。"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躲这儿干嘛?偷听?"
白谶:"在偷听。"
沈灼:"哈哈哈行,那我打扰你了?"
白谶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白谶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被气到了、无语到了、觉得眼前这人荒谬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面部肌肉被迫做出一个接近"笑"的动作。
沈灼看到了。
沈灼眼睛亮了。
"你笑了。"
白谶:"没有。"
沈灼:"你笑了!你嘴角动了!"
白谶:"面部痉挛。"
沈灼:"什么痉挛,你那是被我帅到了。"
白谶抬脚就走。
沈灼一把拉住他手腕:"哎哎哎别走啊,你那探员身份有没有用?我抽的'戏班武生',在这公馆里格格不入——"
白谶低头看那只手。
沈灼松开了。
白谶:"武生。你会翻跟头?"
沈灼:"会啊。"
白谶:"翻出去。"
沈灼:"……"
弹幕已经炸了:
【这什么初遇哈哈哈哈哈哈】
【面瘫被气笑了??】
【红毛那句"你笑了"我死了】
【他让武生翻出去,合理但好冷】
【这两人什么关系,宿敌?】
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二楼什么动静?"
白谶一把拽住沈灼的领子,把他按到墙角。手捂住他的嘴。
沈灼眼睛瞪大了。
白谶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红黑挑染的发尾,近到能闻到他身上一股火药味——这人身上带火药?
管家上楼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白谶的手没松。
沈灼没动。他眼睛从瞪大变成眯起来,然后——他笑了。笑意从白谶掌心底下传出来,白谶感觉到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管家探头看了一眼。空房间。碎了一扇窗。没人。
脚步声走了。
白谶松开手。
沈灼舔了下嘴唇,慢悠悠说:"你手挺热的。"
白谶:"你嘴挺欠的。"
沈灼:"你捂我嘴的时候手在抖。"
白谶:"那是嫌你吵。"
沈灼笑出声。他站起来,拍了拍夹克上的灰,走到那扇碎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你刚才在听什么?"
白谶没理他,走到门边听了听走廊动静,然后回头:"管家说死者亥时死的。当时夫人在佛堂,二少爷不在家。"
沈灼挑眉:"所以?"
白谶:"佛堂在公馆东边,要过花园。今晚下雨,花园泥路会留脚印。"
沈灼:"你想去佛堂看脚印。"
白谶:"嗯。"
沈灼:"带我一个。"
白谶:"不带。"
沈灼:"你刚才捂我嘴的时候可没说不带。"
白谶:"那是怕你说话。"
沈灼:"那我现在不说话了。"
白谶看了他两秒。
"你闭嘴的时间最长纪录是多少?"
沈灼:"三分钟。高中上课睡着的。"
白谶:"试试两分钟。"
沈灼:"赌什么?"
白谶:"你赢了我带你。你输了你翻窗出去。"
沈灼:"成交。"
他开始倒计时。
白谶已经拉开门往走廊走了。
沈灼闭嘴跟在后面。
一分钟四十七秒。
白谶在楼梯拐角停了一步。
沈灼憋得耳朵红了,但没出声。
白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耳朵,嘴角又动了一下。
沈灼看到了。这次他没拆穿。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公馆东侧的偏门。雨停了,花园里泥路果然有脚印——但方向不对。
白谶蹲下来看。
"脚印从佛堂出来,不是进去。"
沈灼也蹲下来:"夫人是亥时后从佛堂回来的?"
白谶:"管家说她在佛堂,没说她一直待着。"
沈灼:"所以她可能杀完人回佛堂假装一直在念佛。"
白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还要看佛堂里香烧到什么位置。如果亥时她在,香灰应该堆了那么久。"
沈灼:"你连这个都算?"
白谶:"常识。"
沈灼笑了:"你这人,冷得要死但脑子烫得要命。"
白谶没接话。他走向佛堂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停了。
"你跟上来脚步声太大。"
沈灼:"我穿皮鞋——"
白谶回头,从自己长衫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丢过去。
沈灼接住:"什么?"
白谶:"垫脚底下。"
沈灼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帕——素白,边角绣了一个很小的字。
"谶"。
沈灼把那块手帕攥在手里,抬头时白谶已经走远了。
他追上去,这次脚步轻了很多。
弹幕:
【手帕???绣了他名字??】
【这算定情信物了吧】
【面瘫送手帕,红毛耳朵红了一路】
【他让他垫脚底下不是让他擦鞋啊喂】
【沈灼你攥那么紧干嘛】
佛堂。门关着。里面没灯。
白谶推门进去,沈灼跟在后面。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到香案上——三炷香,烧了大半。
白谶算了一下。
"亥时点的香,烧到现在这个长度,对得上。"
沈灼:"所以夫人确实在佛堂待了至少一个时辰。"
白谶:"但香灰落的方向——"
他指向香炉。
"风从右边窗缝进来,香灰应该往左偏。现在往右。"
沈灼反应过来了:"有人动过香炉。"
白谶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灼笑了:"搭档?"
白谶:"临时。"
沈灼:"行,临时。那通关了我还能找你吗?"
白谶已经走向香案翻找了。
"看你表现。"
沈灼在后面笑出声。
"我表现一直很好。"
白谶翻出香炉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走。"
"去哪?"
"二少爷的房间。"
沈灼跟上:"为什么?"
白谶把纸条收好,推开佛堂门,雨后的冷风灌进来。
"因为死者不是老爷。"
沈灼:"……什么?"
白谶没解释。
弹幕最后一条:
【等等他说什么不是老爷??】
【伏笔??】
【这文信息量好大】
【红毛和面瘫锁死,谢谢】
白谶走在前面,手插在长衫口袋里。
口袋里那块手帕没了。他没回头。
沈灼跟在后面三步远,手里攥着那块素白手帕,拇指反复蹭着那个"谶"字。
他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