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叮铃铃......”
乐烁走进班级,可是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回头一看,一张帅脸逼近,乐烁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对方看前人不走,开口问道:“你,有事吗?”他的声音清冷、平淡,让乐烁再次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没..没事”
乐烁心想:脸比我都好看,名字会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乐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抬头发现对方就在自己旁边。
他偷瞄一眼对方的名字,又愣住了!yue 和我一个读音,还挺有意思。
不多时老师进入班级分发试卷。
“叮铃铃,叮铃铃,考试开始”
同学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因为是分班考,所以考卷非常之难。
结束时,同学们包括乐烁都瘫在桌子上,题目写的人非常恼火,可旁边那位好像没有考试,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电影一样轻松。
乐烁已经麻木了,高一分班考那么重要,考的差了,好了,连班级的风气都不一样,这严重影响成绩,可那位看起来很轻松。
乐烁笔袋里的修正带都捏变形了。
他刚才写最后那道导数大题,手背都沁了汗,草稿纸画得像作战地图。可旁边那人,笔尖停得比他还早,指尖转着铅笔,视线落在窗外那排香樟上,像真把考场当成了放映厅。
那节考试散场后的光,是斜着切进来的。
乐烁没敢再转头,就把脸搁在小臂上,余光却管不住,往右边溜。对方已经不转笔了,铅笔横在指间,指尖还沾了点石墨灰。他望着窗外香樟,风把叶子翻出浅绿背面,光斑就一小块一小块,落在他袖口上。
像真的,连考试都没参与。
乐烁心里有点不服,又有点服。他悄悄把扣着的卷子边角掀开一点,看见自己那道导数题,辅助线画了七条,像被追着跑的蚂蚁阵。再瞥一眼对方的卷面——隔得远看不清字,只觉得留白特别多,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没画满的画。
“看够了吗。”对方忽然开口,没回头,还是看着窗。
乐烁一激灵,以为被抓包了,结果下一句说出来时,自己都懵了:“我草稿纸比你卷子都热闹......”
樾丰:“......嗯”
乐烁:“.......”
乐烁飞似的跑出了教室。
走廊的光比教室里白,他跑过连廊,跑下楼梯,直到一楼车棚边才停住,手撑在车把上喘。
风一吹,手背那层汗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
可能是太尴尬了吧!
脚步声从台阶下来,很轻。
乐烁没回头。
樾丰推着车经过车棚口,视线扫过他,没停。跟没看见也差不了多少。樾丰没说话,开锁,跨上车,走了。旧书包角蹭着后轮,一下一下。
乐烁感觉自己对一个人关注太多了,有点不像自己了。
到校门口,路分了。
左边是乐烁常走的,有便利店灯箱,有梧桐。
右边暗些,树多,樾丰往那边拐。
乐烁站了一下,看过去。
樾丰背影像浸在凉水里,旧书包角垂着,车把上没挂东西。走得很稳,不急,也不像回家有多想回的样子。
乐烁才转身。
他走左边,影子被灯箱拉得很长。
樾丰走右边,影子被树吃掉了大半。
中间隔着一个路口,像白天那张课桌,还留着一掌宽。
没挥手。没“明天见”。
连回头都没有。
只是后来,乐烁在家洗了手,看见手背上那道铅笔灰印子,忽然想:
今天放学,是两种安静分了路。
一种亮着,一种阴着。
一扇透暖,一扇吃暗。不比,不叹,摆出来就是了。
乐烁到家时,楼道灯是暖黄的。
门没锁,推进去有饭香。
“回来啦?”妈妈接书包,爸爸在盛汤,弟弟趴桌上画东西,笔划得满纸响。
桌上是番茄蛋汤,冒白气。
乐烁洗手,手背上那道铅笔灰被搓掉了,像搓掉一小块白天的影子。
妈妈往他碗里添了块排骨:“分班考累吧,别绷着。”
他“嗯”一声,夹菜,听见家里碗筷碰碗筷,像很轻的雨。
灯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软的。
他想起今天那掌宽的桌距,居然觉得,原来被光养着的人,是会把光带回家还继续亮的。
没想樾丰。
只是心里那点安静,被饭桌烘得更软了些。
樾丰推车进巷子的时候,天全黑了。
铁门没关严,缝里漏出点烟味。
他放轻车轮,停好,把书包换到里侧,像习惯先收起会响的东西。
开门。
没声音接他。客厅灯坏了一盏,剩那盏也黄得发脏。桌上是剩菜,盖着发硬的罩布。
里屋有砸东西的动静,像杯子磕墙根。
他站玄关,没换拖鞋,先站了两秒。
然后才进去,把车钥匙放窗台,把旧书包挂椅背,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没人问他考得怎样。
也没人看他脸。
他盛了半碗冷饭,就着剩菜吃了几口。筷子没碰出声。
吃完,把碗洗了,倒扣在沥水架,擦手,回房间。
房间小,窗对着那排香樟的背阴面。
他坐下来,看自己桌角——跟学校那张一样,阴着。
铅笔放平,跟下午放平的那支,同一个动作。
没开灯。
就坐着,像把学校里那片影,又原样搬回了家。
外面传来谁家炒菜的响动,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只是手指搭在桌沿,跟白天搭在学校桌沿,是同一种姿势。
很静。
静得像是,他这辈子学会的所有安静,都是在这个家里,一寸寸学来的。
晚上。
乐烁家又亮着那盏暖黄的灯。
饭后是水果切盘,弟弟在念课文,妈妈把他的校服叠好放椅背。他趴书桌前,课本摊着,笔在注音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自己都没察觉。
窗外有邻居在散步,笑了一声,很远,很轻。
他写会儿作业,喝口温牛奶,像被什么东西稳稳托着睡过去也行。
铁门里这回没烟味,是酒气。
他把书包挂椅背,旧书包角垂着,跟白天一模一样。没开灯,回了房间。
他坐下来,把铅笔放平,跟教室那个动作重叠。
桌上摊着课本,那一页也有光晒过的浅金印子,现在暗了。
没写作业。就看着自己手指。
隔壁没声音,楼下有人看电视,像隔了一层水,闷的。
他没开灯。
房间和他一样,都是静的。
白天那块光,从乐烁桌角,爬过头顶落到他的手背上,花了整节早读。
现在收走了。
他也没留。
就是坐着。
像把学校里的影,和家里的影,拼成了一个晚上。1
作者大大,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