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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浮世行舟

盛夏落幕,秋风卷起街边的落叶,天气悄悄转凉。

热闹了一整个夏天的幼儿园假期结束,只是这一次,图图不再是幼儿园的大哥哥了。

他要上小学了。

家里早早为这件事忙活起来。胡英俊特意给图图买了崭新的蓝色书包、崭新的文具盒,还有整整齐齐的作业本。张小丽帮他熨平崭新的校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

一夜之间,那个爱闹爱哭、满脑子小怪幻想的小屁孩,变成了小学生。

开学前一晚,图图格外兴奋,又带着一点点紧张。

他趴在地毯上,看着收拾书包的念念,絮絮叨叨地说着悄悄话。

“念念,我明天就要去小学啦,小学很大的,比幼儿园大好多好多!”

念念坐在他身边,手里捏着彩色蜡笔,轻轻点头:“嗯。”

“但是我不能每天下课跑来看你了。”图图耷拉着大耳朵,有一点点失落,“小学下课时间很短,而且教室离幼儿园很远。”

从朝夕相伴、整日黏在一起,到白天各自分离,小小的图图第一次懂得了“分开”的滋味。

念念抬眼看他,声音软软的:“我等哥哥回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图图所有的失落。

他立刻抬起头,用力点头:“好!我放学第一时间就回家!我还会把小学好玩的事情,全部讲给你听!”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家就热闹了起来。

图图起得格外早,自己主动刷牙洗脸,认认真真穿上校服,背着崭新的书包,站姿笔直,像个小小的男子汉。

往日里,兄妹俩都是一起出门,走进同一所幼儿园。

可今天不一样。

张小丽先送图图去小学,再折返送念念去幼儿园。

清晨的小路,微风微凉。图图牵着妈妈的手,走在前面,频频回头看向牵着爸爸手的念念。

“念念要乖乖上学!不许乱跑!”

念念站在原地,轻轻挥手:“哥哥再见。”

小学门口人来人往,比幼儿园热闹无数倍。高高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陌生的老师和同学,让图图既紧张又新奇。

临别前,张小丽再三叮嘱他认真听课,好好吃饭。

图图用力点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远处,仿佛还能看见妹妹小小的身影。

“妈妈,我放学一定要第一个回家!”

目送图图走进校园,张小丽才带着念念去往熟悉的幼儿园。

少了每天课间飞奔而来的哥哥,念念的幼儿园日常安静了许多。

往日户外活动,总有一个大大的身影扒着窗户、蹲在围栏边,巴巴地看着她。如今围栏空空,阳光洒在草坪上,秋千轻轻摇晃。

朵朵挨着她坐下,小声问:“你哥哥今天怎么不来了呀?”

念念轻轻翻着手里的绘本,轻声道:“哥哥,上小学啦。”

幼儿园的日子依旧温柔安稳。她和朵朵看蚂蚁、画图画、玩积木,乖乖吃饭午睡,不吵不闹。只是偶尔空闲下来,会下意识望向大门口,习惯性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整天,安安静静,却总觉得少了一点叽叽喳喳的热闹。

终于等到傍晚放学。

念念刚走出幼儿园大门,就远远看见路口的身影。

背着蓝色书包、跑得满头大汗的图图,正踮着脚尖往幼儿园这边张望。

他不等爸爸妈妈,一看见念念,立刻飞快跑过来。

“念念!”

图图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所有上学的紧张和陌生,在看见妹妹的这一刻全部消散。

“小学超级大!有好多课桌!我今天认识新同桌了!还有体育课,可以跑步!”

他一路走,一路说,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小学的新鲜事,从上课的老师、崭新的教室,到食堂的饭菜、操场上的跑道,事无巨细,全都讲给念念听。

念念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眉眼温柔。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

白天短暂的分离,换来了傍晚最热闹的重逢。

回到家里,小怪第一时间冲过来蹭腿。图图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不是看电视,不是玩玩具,而是蹲下来,拉住念念的小手。

“虽然我白天不能陪你,但是我放学、放假,全都陪你!”

孩童的承诺简单又真挚。

从此,胡家的日常换了一种模样。

清晨各自奔赴山海,傍晚相拥归于烟火。

她依旧是被哥哥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小念念,只是她的哥哥,正在慢慢长大,一点点变成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大人。

浮世舟行,岁月缓缓。

平淡的朝夕,皆是最珍贵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