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昶轩进门的时候,姜绾宁正低头看那几张旧货单。
她听见姜成洲叫了一声“五少”,手里的纸停了停,却没马上抬头。
昨天在街边,那人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害她回去琢磨了半天。今天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己送上门来了。

昶轩,坐。正好查到一点东西,你也看看。
虞昶轩走到桌边,这才看见坐在另一侧的姜绾宁。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手边还放着一小碟没吃完的葡萄。
两个人视线碰了一下。
姜绾宁很快移开,继续看纸。
没打招呼。
虞昶轩也没说什么,只在旁边坐下。
姜成洲把刚才查出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那批货表面上没缺,进出记录也都对得上,可送单的人临时换过,印章和纸张又都不对,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的疏忽。

人查了吗?

已经让人去了。绾宁刚才还认出一个名字,我正准备让人往前翻。
听见自己的名字,姜绾宁才把那张纸推过去。
就这个,林庆生。我小时候在爹的仓库见过,好像是搬货的,不过我也不敢说一定是同一个人。

姜成洲点点头。

先查再说。
虞昶轩低头扫了眼那个名字,又看向她。

你小时候连仓库的人都记?
他以前摔过我一只风筝。

她答得很快。
姜成洲都愣了一下。

还有这事?
姜绾宁拿起一颗葡萄。
有呀,我当时哭了好久。你后来还赔了我两个,我当然记得他。

姜成洲沉默片刻,似乎终于明白女儿这份好记性从哪儿来的。
虞昶轩低头笑了一声。
姜绾宁立刻看过去。
有什么好笑的,我那只风筝很漂亮的。


行了,你别在这里惦记十年前的风筝了。
姜绾宁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再争。
没多久,侍从进来,说旧账册已经找到了。
姜成洲起身去里面的小账房核对,临走前让姜绾宁先回家。
她巴不得走。
东西收好以后,她连虞昶轩那边都没多看一眼,拎着小手袋出了门。
结果刚走到楼下,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姜绾宁回头。
虞昶轩也下来了。
你不是在跟我爹谈事情吗?


顾瑞同在里面看账。
姜绾宁“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走。
虞昶轩跟了两步。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终于停下来。
我平时很吵吗?


昨天追着车问话的人,可不像今天这么安静。
姜绾宁盯着他看了几秒。
原来他还记得。
她慢慢把手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后来想了想,你既然不肯说清楚,我也懒得问啦。


不想知道了?
想呀。

她回答得很坦然,紧接着又弯了弯眼睛。
但是我更想等你自己憋不住。

虞昶轩明显顿了一下。
姜绾宁心情一下就好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姜绾宁。
干嘛呀?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说?
她回头看他,笑得很乖。
不确定呀。

停了停,她又补了一句。
那你慢慢憋着嘛。

说完,她拎着手袋下了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