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橹穆是真的？！！！

公司走廊的灯总是灭一半留一半。

穆祉丞数过，从练习室到宿舍，要经过七盏灯。三盏亮的，四盏暗的。他每次走到第四盏下面都会放慢脚步，因为王橹杰的房间在那盏灯旁边。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就像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王橹杰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很微妙，像夏天傍晚的风，你说不清它从哪个方向来，但你知道它来了。它拂过你皮肤的时候，你汗毛会竖起来。

穆祉丞第一次注意到，是在出道舞台的后台。

那天很吵。化妆师在给他补妆，经纪人在喊流程，耳返里导播在倒数。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像被人攥着。王橹杰从旁边经过，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刘海往旁边拨了一下。

指尖很凉。碰到他额头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僵了半秒。

然后王橹杰就走了。背影很直，肩膀很宽，像什么都没发生。

穆祉丞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刘海被拨到一边，露出了眉毛。他平时不让别人碰他的头发，谁碰他跟谁急。但王橹杰碰的时候，他忘了反应。

这是第一件事。

第一章 距离

他们认识三年了。

三年里，穆祉丞把王橹杰从“队友”归类到“朋友”，又从“朋友”偷偷划掉，写了一个模糊的词。他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搭档？太正式。兄弟？太轻了。他在心里给王橹杰留了一个位置，没有贴标签。

王橹杰是那种看起来冷的人。话少，表情少，笑的时候也只是嘴角动一下。粉丝说他“高冷”，队友说他“闷骚”。穆祉丞知道都不对。王橹杰只是把话都放在了行动里。

比如每次练舞，王橹杰永远比大家早到十分钟。他把空调提前开好，把音箱连好，把镜子擦一遍。等穆祉丞推门进来的时候，练习室里温度刚好。

比如每次吃饭，王橹杰会先看穆祉丞坐哪。如果他坐靠墙的位置，王橹杰就坐他旁边。如果他坐中间，王橹杰就坐对面。总之，要在视线范围内。

比如每次穆祉丞被经纪人骂，王橹杰会在他旁边站着。不说话，就站着。站到穆祉丞不抖了，他才走开。

这些事很小。小到穆祉丞差点忽略了。

直到有一天，王橹杰生病了。

发烧三十八度七，被经纪人强行按在宿舍休息。穆祉丞一个人去练习室，推开门，空调没开，音箱没连，镜子上一层灰。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些“刚好”不是刚好。

是王橹杰。

第二章 裂缝

王橹杰病好回来那天，穆祉丞在练习室等他。

晚上十一点，其他人都走了。穆祉丞没走，坐在地板上玩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心跳快了半拍。

王橹杰走进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看见穆祉丞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

“等你。”穆祉丞说完觉得太直白了，补了一句，“怕你一个人练太无聊。”

王橹杰没说话，走到音箱旁边连蓝牙。穆祉丞看着他背影，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王橹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音乐没放出来，练习室很安静。王橹杰的手停在手机上，背影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穆祉丞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什么？”王橹杰没回头。

“我说，”穆祉丞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你为什么每天提前来开空调，为什么每次吃饭坐我旁边，为什么我被骂的时候站在那不走。”

王橹杰慢慢转过身。他比穆祉丞高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穆祉丞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

“你觉得呢？”王橹杰问。

“我在问你。”

“我在等你。”

空气停了两秒。

穆祉丞没懂：“等我什么？”

王橹杰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一潭水。穆祉丞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一直在看一个他看不清的人。

“等你问。”王橹杰说。

然后他转身，点了音乐。前奏响起来，是今天的练习曲目。王橹杰站到镜子前，开始数拍子。

穆祉丞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等你问。

问什么？

他想了一整晚，没想明白。但他记住了王橹杰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没有笑，没有躲，认真得让他心慌。

第三章 靠近

从那天开始，穆祉丞变得奇怪。

他开始注意王橹杰的每一个动作。喝水的时候看，擦汗的时候看，系鞋带的时候也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王橹杰好像都知道。

每次穆祉丞看他的时候，王橹杰不会回看。他只是做自己的事，嘴角微微翘一点。那弧度很小，但穆祉丞能捕捉到。

他知道我在看他。穆祉丞想。他知道，还不躲。

这个认知让穆祉丞心跳加速。

有一次排练走位，王橹杰的手从他腰侧擦过去。隔着一层衣服，穆祉丞觉得那一块皮肤烧起来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大了，编导喊停。

“穆祉丞你干嘛？走位偏了半米。”

“抱歉。”穆祉丞低头。

王橹杰在旁边喝水，没看他。但穆祉丞看见他握瓶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那天晚上结束，穆祉丞在走廊上被王橹杰拦住了。

第四盏灯下面。半明半暗。

“你今天躲我。”王橹杰说。

“没有。”

“有。”王橹杰往前走了一步，穆祉丞退了一步。后背碰到墙了。

王橹杰停在一步之外，没再靠近。他看着穆祉丞，眼神很平。

“你怕什么？”

穆祉丞嗓子发干：“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抖？”

穆祉丞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但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他攥了攥拳头。

“王橹杰。”

“嗯。”

“你到底想干嘛？”

王橹杰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等那人走远了，王橹杰才开口。

“我想干嘛，你不知道吗。”

他没笑。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很重，很闷。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从王橹杰第一次给他拨刘海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敢承认。因为承认了，就回不去了。

第四章 裂缝里的光

穆祉丞开始写歌。

他平时写词，但很少写曲。这次他坐在宿舍床上，抱着吉他，弹了三个小时。录了一段demo，没给任何人听。

歌词里有一句：“你站在灯下，影子却落在我身上。”

他知道在写谁。

第二天去公司，他把demo藏在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里。但王橹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耳机线被扯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了。

文件夹的名字跳出来。

“LX。”

王橹杰低头看了一眼。穆祉丞扑过去捡手机，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

王橹杰蹲下来，没帮他捡。他只是看着穆祉丞，问了一句话。

“LX是谁？”

穆祉丞抱着手机，耳朵红得发烫：“关你什么事。”

“我名字缩写是L，你名字是M。”王橹杰说得很平静，“但你写了X。”

穆祉丞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橹杰会想这么多。他以为他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但他忘了，王橹杰记得他所有的事。就像他记得王橹杰每天提前十分钟到练习室一样。

“是‘练习’的练。”穆祉丞瞎编。

“哦。”王橹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你躲什么？”

穆祉丞答不上来。

王橹杰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穆祉丞坐在地上，抱着手机，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第五章 凌晨两点

那天排练结束得很晚。

凌晨一点，经纪人说“收工”。其他人陆续走了，穆祉丞留下来加练。他最近状态不好，总出错，编导已经瞪了他好几次。

练习室只剩他一个人。音乐循环到第三遍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王橹杰走进来，换了运动鞋，站到他旁边。

“你不是走了吗？”穆祉丞从镜子里看他。

“走到楼下，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穆祉丞按了暂停。音乐停了，练习室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他看着镜子里的王橹杰。王橹杰也看着他。

“王橹杰。”

“嗯。”

“你那天说等我问。我现在问了。”穆祉丞转过身，面对他，“你是什么意思？”

王橹杰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穆祉丞没退。

第二步。穆祉丞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的皂香。

第三步。太近了。近到穆祉丞必须仰头才能看他的脸。

“你问的，是这个吗？”王橹杰的声音很低。

然后他低头，吻了穆祉丞。

很轻。嘴唇碰嘴唇，像蜻蜓点水。穆祉丞脑子里炸开了烟花，手脚发麻，心脏停跳了一拍。他想推开，但手抬起来却攥住了王橹杰的衣角。

王橹杰没有加深。他只是贴着，不动，像在等穆祉丞做决定。

过了很久。久到穆祉丞觉得自己要缺氧了。王橹杰退开了一点，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

“够了吗？”王橹杰问。

穆祉丞喘着气，眼眶发酸。他拽着王橹杰的衣角，手指发白。

“不够。”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说这两个字。

王橹杰的眼神暗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扣住穆祉丞的后脑勺，把人拉回来。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了。他亲得很重，很急，像憋了很久。穆祉丞被推到镜子上，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前面是王橹杰滚烫的胸口。他觉得自己要化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不上气。穆祉丞的嘴唇红红的，眼角也红红的。王橹杰用手指擦掉他嘴角的一点水光，动作很慢。

“穆祉丞。”

“嗯。”

“我喜欢你。”

穆祉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太久了。那些日日夜夜的猜测、试探、躲闪，在这一刻全部落地了。砸得他生疼。

“你别哭。”王橹杰慌了，用手去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我没哭。”穆祉丞抽着鼻子。

“好，你没哭。”王橹杰把他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穆祉丞听见他的心跳，很快，跟他一样快。

“王橹杰。”

“嗯。”

“你亲够了吗？”

“没有。”王橹杰收紧了胳膊，“不够。”

“那以后慢慢亲。”

王橹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穆祉丞耳朵里，很暖。

“好。”

第六章 第二天

第二天到练习室的时候，穆祉丞迟到了。

他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王橹杰的嘴唇。凌晨四点才睡着，七点被闹钟吵醒，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

推开门，其他人已经到了。王橹杰站在音箱旁边连蓝牙，看见他进来，动作停了一瞬。

“早。”穆祉丞低着头走过去。

“嗯。”王橹杰的声音很平，“你迟到了。”

“知道。”

穆祉丞把包扔到角落，站到队伍里。他不敢看王橹杰，全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但镜子里也能看见王橹杰。他站在后排，动作标准，表情冷淡，跟平时一模一样。

穆祉丞心想，真能装。

练到一半休息，穆祉丞去拿水。手刚碰到瓶子，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王橹杰的手指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穆祉丞像被电到，猛地把手抽回来。

动静太大，旁边的队友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穆祉丞抓起瓶子就走。

他走到窗边喝水，背对着所有人。过了半分钟，身边多了一个人。王橹杰站在他旁边，也拿着水瓶，看着窗外。

“你反应太大了。”王橹杰低声说。

“你还说。”穆祉丞咬着牙，“是你先碰我的。”

“我只是想拿水。”

“你明明……”

穆祉丞转头瞪他。王橹杰也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穆祉丞想打他。

“你故意的。”穆祉丞说。

王橹杰嘴角翘了一下：“嗯。”

穆祉丞气笑了。他灌了一大口水，把瓶子捏得咔咔响。王橹杰站在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窗户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穆祉丞。”

“干嘛。”

“你耳朵红了。”

穆祉丞抬手捂住耳朵，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捂上。王橹杰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很低，只有他听得见。

“别笑了。”穆祉丞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王橹杰收住笑，但眼睛还是弯的。

下午排练继续。有一段的走位是两个人擦肩而过。之前穆祉丞走到这里都会加快脚步，今天他放慢了。王橹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一触即离，没人看见。

穆祉丞站在原地，耳根发烫。编导喊他：“穆祉丞，你走位又停了！”

“对不起。”

他跑回位置。经过王橹杰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等着。”

王橹杰挑了一下眉。

第七章 后台

演出那天，后台很乱。

穆祉丞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他描眼线。他紧张，睫毛一直在抖。

“别动。”化妆师说。

“对不起。”

他深呼吸。镜子里，王橹杰坐在斜后方的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歌。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T恤。很普通，但穆祉丞觉得他好看得过分。

昨晚他们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没怎么练舞，大部分时间在接吻。王橹杰的嘴唇很软，但力道不轻。穆祉丞的嘴唇被磨得有点肿，今天早上涂了三层润唇膏才盖住。

想到这里，穆祉丞的脸热了。他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

化妆师走后，穆祉丞靠在椅背上闭眼。有人走过来，停在他旁边。

“紧张？”

是王橹杰的声音。穆祉丞没睁眼。

“还行。”

“手给我。”

穆祉丞睁眼，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他把手伸出去。

王橹杰握住。掌心很干，很暖。他用了点力，捏了捏穆祉丞的手指。

“别紧张。你跳得很好。”

“万一出错呢？”

“那就出错。”王橹杰说，“我在旁边，怕什么。”

穆祉丞看着他，心跳慢慢稳下来了。他想说“你别对我这么好”，但没说出口。只是反手扣住王橹杰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知道了。”

上台前五分钟，所有人围成一圈喊口号。穆祉丞站在王橹杰旁边，肩膀碰肩膀。手垂在身侧，小拇指悄悄勾住了王橹杰的小拇指。只勾了一秒，就松开了。

王橹杰没看他，但嘴角翘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穆祉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稳过。每一个走位都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副歌部分，他跟王橹杰面对面。灯光打下来，王橹杰的眼睛很亮。

对视的那两秒，穆祉丞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王橹杰像是听见了。他眨了一下眼。

第八章 深夜

演出结束，庆功宴。大家闹到很晚，穆祉丞喝了两杯，有点晕。王橹杰坐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把他杯子里的酒换成水。

穆祉丞喝了一口，皱眉：“怎么是水？”

“你醉了。”

“我没醉。”

“你脸红了。”

穆祉丞摸了摸脸，确实很烫。他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王橹杰。王橹杰在跟别人说话，侧脸很好看。下颌线干净利落，喉结随着说话滚动。

穆祉丞看了很久。久到王橹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看什么？”

“看你。”穆祉丞说。喝醉的人说话很直。

王橹杰愣了一下。旁边有人起哄：“哟，穆祉丞喝多了这是。”

“没有。”穆祉丞坐直了，但没坐稳，往旁边歪。王橹杰伸手扶住他，手搭在他后腰上。

“我送他回去。”王橹杰说。

“不用不用，我……”

“你站都站不稳了。”

王橹杰架着他往外走。穆祉丞靠在他肩膀上，闻到熟悉的皂香。走廊里灯很暗，他们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王橹杰。”

“嗯。”

“你以后不许对别人这样。”

“哪样？”

“就……”穆祉丞想了半天，“对我这样。”

王橹杰停下来。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月光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他把穆祉丞转过来，面对自己。

“只对你这样。”他说。

穆祉丞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伸手揪住王橹杰的衣领，把人拉下来。亲上去的时候，嘴里还有酒的苦味。王橹杰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墙上。

这个吻很深。深到穆祉丞腿软了，只能攀着王橹杰的肩膀。分开的时候，他喘着气，额头抵着王橹杰的胸口。

“王橹杰。”

“嗯。”

“你亲够了吗？”

王橹杰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不够。”

“那怎么办。”

“以后每天亲。”

穆祉丞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月光很亮，走廊很长，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尾声

后来穆祉丞把demo改完了。那首歌叫《LX》，发在公司内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