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妖,帕洛斯狐妖,零是我想的霜雪妖,本体是永寂寒山凝结的霜灵,一身寒凉,感知迟钝,情绪几乎一片空白,怕热烈的东西,樱花这种绚烂短暂的事物对她来说是陌生样本,我挺喜欢这种反差的,冰凉的霜和热烈盛放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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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常年浸着化不开的寒意,草木都蒙着一层薄而恒久的白霜
零是霜雪妖,自冰封深谷里诞生。一身长长的白发如同落不尽的雪,白瞳澄澈空茫,裹在宽大沉暗的斗篷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息。她不懂爱慕,不懂蛊惑,世间种种动人言语于她而言,都只是有待记录的陌生讯息。她本能追逐异动,循着一缕不属于寒谷的暖意,缓步走入这片山林
细碎的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粉白,轻盈,和她熟悉的霜雪全然不同
她停下漫无目的的游荡,目光落在那片飘摇的花瓣上。花瓣慢悠悠向前浮荡,像是一条无形的引线。零没有多想,抬步跟上。霜落在她走过的草叶上,转瞬又被花瓣途经的暖意消融一点,一冷一暖,在林间无声交错
穿过盘错的灌木,视野骤然开阔
一棵参天的古樱拔地而起,枝桠向天际舒展,万千繁花层层叠叠,如云似雪,却比她的霜色热烈百倍。风掠过树冠,无数花瓣簌簌飞落,而那引路的一片,悠悠旋转,最后稳稳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花瓣软,带着温软的花香,和她指尖终年不散的冰凉相触。
就在花瓣落定的那一刻,繁茂花枝的阴影里,飘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慵懒,狡黠,裹着狐妖惯有的漫不经心
“接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
帕洛斯倚在粗壮的樱树干上,蓬松的狐尾从花枝间垂落,银灰色的发丝沾着几片樱瓣,紫眸弯着,笑意看着漂亮,本是他用得熟稔的戏言。往日里,这句话总能叫路过的小妖心慌意乱,或羞恼,或动摇,各样反应他都看得津津有味。他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抛出花瓣逗一逗这个闯入樱林、浑身冒着寒气的陌生妖怪
可预想中的慌乱没有出现
零垂着眼,安静凝视掌心那片樱花瓣。霜气在她皮肤表层轻轻翻涌,却始终冻不坏这柔软的花。她的白色瞳仁里没有涟漪,没有羞赧,听不出话语里的撩拨与圈套,只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拆解这条新的信息
“接住你的花瓣,就要归属于你?” 她的声音清浅,像冰棱相碰,平静得近乎刻板,“这是狐妖族群定下的契约吗?是否有对应的代价、时限,或是解除方式?”
帕洛斯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准备好了看她窘迫、躲闪,或是戒备反抗,唯独没料到这样一句冷静的问询
他从花枝间直起身,狐尾轻轻收在身后,紫眸里那层轻佻的外壳裂开一丝缝隙。他打量着眼前的霜雪妖:白发如霜,眼瞳空空,周身寒气是经年不化的冷,她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一句用来勾人的情话
“哦?” 帕洛斯轻笑一声,重新调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很特别。一般人听到这句话,可不是这么问的”
零缓缓抬起眼,白瞳直直望向藏在繁花之间的狐妖。
“我不懂其中别的含义” 她掌心微微收拢,小心翼翼护着那片樱花瓣,霜雪不会轻易损毁它,“我只观测到,花瓣由你放出,你宣告了这条规则。如果是契约,请告知完整条款;如果不是,那这句话,属于无效信息”
她生来只有霜与寂静,没有一颗会被情话牵动的心。帕洛斯信手拈来的蛊惑,撞在了一片亘古寒凉的雪原上,无处着力。
帕洛斯沉默片刻,低低笑出声,这次的笑声里掺了一点说不清的兴味
“算不上契约,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捧着花瓣的手上,“不过霜雪妖,你既然收下了我的樱花,我倒有点想知道 —— 你这片永远不化的寒霜,会不会有一天,被樱花的暖意烘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零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再次看向掌心里那片娇嫩的花
花香萦绕在冷冽的霜气之中,是她漫长孤寂的霜雪岁月里,一份全新的观测样本。她记下:狐妖帕洛斯,以樱花为引,说出带有归属意味的话语,话语本身不具备强制效力
风又吹过古樱,更多花瓣纷飞落下,落在她的白发、斗篷肩头
霜雪与樱,寒与暖,就这么安静地在这棵巨樱之下,相遇了
古樱的风还没有停,粉白的花瓣悠悠扬扬,持续落在零的白发与斗篷上。她站在原地,指尖还托着那片樱花,霜气温顺地绕着花瓣流转,克制着不去冻伤这柔软的东西
帕洛斯从交错的枝桠间跃了下来,狐尾蓬松地在身后轻轻扫动,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他慢慢走近,刻意放缓了脚步,不想惊扰这片难得一见的寒霜。往日里被他哄骗的生灵,或是急于躲开,或是沉溺在甜言里,像零这样冷静拆解他每一句话的,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既然只是玩笑,” 零抬眼看向他,白瞳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波澜,“那这片花,我可以留存下来当作样本吗?”
帕洛斯挑了挑眉,紫眸里玩味更浓:“样本?”
“用来记录暖季花草的形态、气息,还有你方才那句话对应的反馈。” 零说得一本正经,掌心浅浅浮起一层极淡的白霜,小心翼翼裹住樱花瓣,既留住花香,又不会让花瓣迅速枯萎
帕洛斯低笑一声,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凑。狐妖最擅长揣摩人心,可在霜雪妖的身上,他读不到任何心思。他的谎言、撩拨、精心设计的试探,全都像投入深冰湖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可偏偏这样,反倒勾起了他长久以来没有过的兴致
“当然可以” 他说,“不过只一片,会不会太少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轻一扬,一缕淡淡的妖力拂过头顶的樱枝。簌簌一阵轻响,数十片樱花脱离枝头,顺着风,慢悠悠朝着零飘过去
零安静站着,任由花瓣落在她的斗篷、发梢。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观测
“你又放出花瓣了” 她平静陈述,“这一次,也是‘接了花就是我的人’吗?”
帕洛斯的笑意藏在眼底,尾音拖得慵懒:“看你怎么理解咯。想当成契约也行,当成礼物,自然也可以”
他本来等着看她再次认真追问条款,可零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追随着纷飞的花瓣
“没有强制约束力,不属于契约。” 她很快给出结论,“属于你的主动投喂观测样本”
帕洛斯一噎,随即笑得更开。这个霜雪妖,总能把他所有浪漫的把戏,硬生生翻译成冰冷的观测笔记
往后的日子,帕洛斯常常来找她
零依旧游荡在山林之间,多数时候待在阴寒的溪谷、背阳的崖洞,那里的温度贴合她霜雪妖的本性。而帕洛斯每次出现,都带着漫天樱花瓣。有时是清晨,晨雾还裹着露水,他倚在崖边,狐尾卷着一枝盛放的樱花;有时是黄昏,霞光漫过林梢,他坐在高高的岩石上,随手弹落花瓣,看着花瓣乘风飘向零
他试过很多花样。
有一回,他将一朵完整的樱花别在她的白发上,凑近了,声音压低,带着狐妖独有的蛊惑:“你看,花戴在身上,这下跑不掉了”
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的花。霜气轻轻浮动,她认真感受了片刻
“花朵依附发丝,只是物理上的附着” 她如实回答,“我依旧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不存在束缚”
帕洛斯:“……”
他故意装出失落的样子,垂着眼,语气软软的:“唉,真是无情的霜雪妖,一点都不懂得配合我”
零顿了顿,似乎在检索自己的记录,寻找对应的应对方式。她没有安慰,也不会共情他伪装出来的难过,只是认真告知:“我没有办法产生你想要的情绪反应。如果你想要看到特定的反馈样本,可以提前告知,我会记录”
帕洛斯望着她空茫的白瞳,心底那层习惯性伪装出来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撒了一辈子的谎,习惯用甜言裹着陷阱,习惯看着别人被他牵动情绪。他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想看看这块亘古不化的寒冰,能不能被樱花烘软一丝。可日复一日的相伴,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飘向她的花瓣,到底还只是逗弄的把戏吗
又是一日,他们回到那棵巨大的古樱树下
晚风温柔,繁花落满一地,像铺了一层松软的粉雪。零坐在树根上,掌心摊开,里面存着好些被她用霜气妥善保存的樱花瓣,每一片都完好如初。她正低头,安静地感知花瓣里残留的妖力与花香
帕洛斯在她身侧坐下,狐尾不经意,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那一下很轻,带着狐妖皮毛的暖意,和她终年冰冷的皮肤相触。
零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帕洛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说出撩人的话,紫眸落在她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轻:“零,这么久了,收集了这么多樱花样本,有没有哪一次,让你觉得不一样?”
零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掌心层层叠叠的花瓣
“花香是陌生的,你的妖力是暖的,和霜雪截然不同。” 她老老实实回答,“我能观测到差异。但是我没有办法生出你们说的喜欢、心动”
帕洛斯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弯起眼,伸手捻起一片新落下的樱花,放到她的掌心里
“没关系。” 他低声说,“那我就一直给你送花
总有一天,说不定你的霜,会愿意为一朵樱花,稍稍融化一点点”
零低头看着掌心新增的花瓣,白瞳安静地凝着那一点粉白
她不懂帕洛斯这句话里藏起来的、不再是玩笑的心意。她只是把这句话,连同这片樱花,一起收进自己漫长、寂静的霜雪记录里。
风穿过古樱的枝桠,花瓣连绵不断地落下来,落在两个妖怪之间,寒雪与繁花,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相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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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呃呃呃,回看的时候觉得帕洛斯像再确认建模(不是)我现在还想说零你不是木头而是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