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没有选择立刻逃走
仪式反噬带来的钝痛还在骨头缝里来回窜,她半跪在地,手掌撑在冰冷的岩面上,黑色的空间元力如同消散的墨,一缕一缕从袖口流泻出去。方才那股强行牵引创世本源的力量已经溃散,兽皮古卷静静躺在几步开外,上面的符文黯淡无光
金身上的禁锢已经解除
他没有急着扑上来,也没有后退逃跑,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溶洞深处的风穿过石缝,吹得岩壁的荧光点点摇晃
“你还要继续吗” 金的声音不高
零缓慢地抬起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她没有回答,耳朵却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脚步错落,带着熟悉的元力波动 —— 格瑞、凯莉,还有紫堂幻,已经追进了这片溶洞
很快几道人影便从黑暗里走出来
格瑞握着实烈斩,第一时间将金护到身后,银白的元力在刀刃上游走,目光沉沉锁向半跪在地上的零。凯莉踩着星月刃悬在半空,星月刃的尖角隐隐对准零,往日挂在脸上的戏谑笑意荡然无存。紫堂幻站在最后,指尖微微颤抖,几只小小的召唤兽在他脚边不安地来回盘旋
金小队把她团团围在了溶洞中央
空气瞬间绷紧
可没有人立刻出手
明明是敌对的局面,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装着不一样的东西。格瑞的戒备之下藏着权衡,他清楚零的力量有多危险,却也见过她偶然流露出来的脆弱;凯莉心底压着一份愧疚,是当初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语,一步步推着零走到今天;紫堂幻看着满身伤痕的零,只剩下叹息,生不出浓烈的恨意。就连被掳来的金,心中更多的也是惋惜
这便是拉扯。立场迫使他们必须阻拦她,可心里却做不到毫无波澜地痛下杀手
零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去衣摆沾满的碎石尘土,嘴角那抹血迹依旧刺目,她没有调动元力主动进攻,漆黑的眼眸平静扫过眼前的四个人
“都追过来了” 她轻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到此为止吧,零” 格瑞开口,声音冷硬,“不要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真相,继续下去,你只会不断消耗自己,也会伤害更多人”
“虚无?” 零浅浅扯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对你们而言当然虚无。你们拥有同伴,拥有要守护的人。我从诞生起什么都没有。”
凯莉从半空落下来,把玩手里的糖果,语气带着几分尖锐:“就算找到答案又能如何?万一结果会把你彻底摧毁,你打算承担吗?”
“我早已在承担了。” 零抬了抬手,皮肤上还残留着空间力量暴走过后的暗色纹路,“从我开始寻找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承担。”
紫堂幻鼓起勇气上前半步:“可是…… 你完全可以和我们一样,为自己活着,不一定非要执着过去”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可她做不到……“
为自己活着
这句话零已经听过很多次
那些和她有过纠缠的人,或多或少,都流露过类似的期许,可那是一条她不知道该怎么走的路。无数次周旋对峙里,她不是没有片刻动摇,有一瞬间想要放下所有执念,沉溺于旁人投来的特殊目光。但只要安静下来,巨大的空洞依旧会席卷过来
金从格瑞身后走出来
“零,我不想和你打” 少年的眼神很真诚,“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不必用挟持、掠夺的方式”
零的视线落在金身上
“你们帮不了我。” 她缓缓摇头,“创世神遗留的秘密,不是靠结伴冒险就能揭开。而且,我也不敢全然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她见过太多次,善意与敌意交织在一起。那些暧昧的、越界的在意是真,可彼此对立的立场,同样也是真
格瑞的耐心一点点耗尽,烈斩微微抬起:“既然劝不动,就只能强行阻止你”
银白元力骤然迸发,格瑞率先发起攻势,一道锋利斩击直逼零的方向
零脚下炸开黑色空间裂隙,身体向侧方滑开,斩击砸在身后岩壁,大块石头轰然崩落。趁着闪避的间隙,数道空间碎片朝着四周弹射出去,不是伤人,只为逼退围上来的几人
星月刃呼啸飞旋而来,凯莉并没有下死手,攻击全部封死她逃跑的路线。紫堂幻指挥召唤兽从两侧包抄,试图困住她的行动
溶洞之内瞬间开打
零并不想与金小队死斗。她元力损耗严重,身上旧伤反复作痛,每一次格挡都牵扯伤口。她只一味躲闪、拆解,不发动致命反击。明明占着力量上的优势,却处处留了余地
交手之间,格瑞捕捉到她身形一晃,看见她捂住胸口压抑闷咳的模样,挥刀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一瞬。就是这短短片刻的空隙,零抓住机会
大片漆黑的空间在她身后轰然张开,黑色的光将她半边身子笼罩。
“今天,我无意与你们死战。” 零的声音在打斗的回响里传出来,“但我不会放弃追寻”
“零!” 金想要冲上前
“别过去!” 格瑞伸手拉住他
零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包含太多东西,有疲惫,有怅然,也有不肯屈服的倔强。那些羁绊拉扯在心底一闪而过,终究敌不过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下一瞬,她向后纵身,整个人没入裂隙之中
空间裂口猛地闭合,“嗡” 的一声轻响,所有黑色光芒尽数消失
满地狼藉,飞扬的碎石缓缓落地
溶洞重新归于寂静
金望着零消失的那处空地,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格瑞收起烈斩,眉头紧锁。凯莉把糖果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情绪复杂难辨。紫堂幻遣散身边的召唤兽,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们拦住了这一次的仪式,却没能拦住零本人
她依旧漂泊在外,继续去追寻那个生死未卜的答案。而暗处,不止有零的执念在涌动,远远的通道入口,几道陌生的元力气息,正悄然靠近溶洞
----------第二十章-完----------
作者:咋说呢,作业刚补完就来更了,看你们作者多厉害1
作者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