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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随时可以换的

九门清风

新月饭店的大朝奉带着人,一路收买了湘西二十八寨,撒出去大批银钱打听消息,终于有人报信,说在湘西一条暗河里见着了个古怪的箱子。

大朝奉亲自带人赶到河边,命棍奴下水打捞,浑浊的河水被搅动,浪花翻涌,几个棍奴潜水下去又浮上来,好半天才合力把那口沉在水底的箱子拖了上来。

箱子被水泡得发黑,却保存完好,表面还封着一层蜡。大朝奉走上前,俯身看了看那箱子,神色不动,只沉声吩咐,"捞上来,开箱。"棍奴应声撬开箱盖,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探头往里一看,瞳孔微缩,声音里带了一丝凝重,"是仙蜕。"大朝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摆了摆手,"带回去。"棍奴拱手,"是。"几人便抬着箱子,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另一边密林中,佛爷带着人正寻着日本人的踪迹,张小烬快步赶上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佛爷。"张启山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张小烬将电报递过去,"北平急电。"张启山接过电报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八爷凑过来,探头想看,"近日噩梦缠身,常梦帆船星青。我想吃长沙的桂花酥,给我买?佛爷,这,这是不是嫂子出什么事了?"张启山把电报折起来收进怀里,神色倒还平稳,"她应该没事,这是她的暗语。"八爷眨了眨眼,"那这什么意思啊?哦,嘿嘿嘿,那定是嫂子想你想极了。"他一脸促狭地笑起来。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无语道,"她说事情发生巨变,留在这里也不易,速回长沙,线索自动找上门。"八爷闻言愣了一下,"哎,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呀?"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张启山说着,目光沉了沉。"有可能跟老吴有关。"八爷琢磨着,神色也认真起来。张小鱼在一旁低声插话,"恐怕私下有军政部耳目监听,夫人才改用密语。"八爷点了点头,拍了拍衣袍,"那我们听嫂子的,赶紧回去吧。"

"还用你说。"张启山说着,已经迈开步子,"回长沙。"

新月饭店内廷,大朝奉站在堂中,监督着下人处理两个法宝箱,登记造册。箱盖被重新封好,涂上蜡,捆上麻绳,下人们动作小心,生怕碰坏了什么。大朝奉负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箱子上,沉声叮嘱,"两个箱子必须彻底封死,绝对不能漏气,否则里面的东西会快速腐烂。"下人们应声,手里的活计愈发仔细起来,一层蜡又一层蜡,直到把箱子封得严严实实,才算完事。

张启山回到长沙,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桌上堆了一摞一摞的公文,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又看到桌上压着一封电报,是尹新月发来的,催他回来了就回信,不然就给他戴绿帽子。张启山看着那封电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拿起笔,写了回信。他唤了张小烬进来,"望夫人勿念,事情仍旧复杂凶险,有进展再跟夫人细说。"张小烬应声记下,"是。"

张启山又问,"她到了吗?"

"到了,一直在后厅等您,还说您一到必须马上见她。"张小烬答道。张启山点了点头,放下笔,往待客厅走去。

待客厅里,霍仙姑坐在椅上,见张启山进来,站起身来迎了两步,神色带着一丝郑重和意外,"佛爷,收到电报便赶过来,我很意外。"张启山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关于狗五的事,我相信你不会开玩笑。"霍仙姑看着他,"你找到他了吗?"

"线索不多。"张启山摇了摇头。"我也是一样,只知道清风跟他在一起…"霍仙姑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新月饭店下个月的拍品,老五他飞鸟传书里面,说的就是这两个箱子…”

“说没说人在哪,如何救他?”张启山问道,“没说…"她顿了一下,看着张启山,"五哥说这两个箱子是找到他的关键,我已设计新月饭店拿到箱子,剩下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请佛爷务必竭尽所能,一定要拍下它们,这样所有的真相就都会揭晓。"

她见张启山神色凝重,又补了一句,"新月饭店旷古绝今,汇聚天下奇珍异宝,据说没有人能保证一定可以拍到自己想要的宝贝,但佛爷是新月饭店的姑爷,想必这件事情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张启山看着她,没有立刻答话。"有劳佛爷了。"霍仙姑说着,神色里带了一丝歉意,"本来我和五哥的关系在这,我肯定是要和佛爷一起去的,但霍家现在刚刚遭逢巨变,我这边也是千头万绪的,就不给佛爷添麻烦了。"她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暗,像是想起了什么,却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她心里还压着一桩事——那天…鸟取鸟居找上门来,语气带着一丝不客气的质问,"仙姑到北平也不通知我们,有什么我们不能沟通的吗?"霍仙姑没有答话,鸟取鸟居却自顾自地笑了,"呵,新月饭店我们也熟啊,正巧这些拍卖的古董需要专业的人来鉴别,我们才能放心,所以我想请霍当家一起前往参加拍卖。"

霍仙姑冷冷地看着他,"为何我去哪,你们就对哪感兴趣?"

"霍老板突然去新月饭店,恐怕和我们遇到的一桩事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鸟取鸟居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霍仙姑别过脸去,"你不用和我说,我不想知道那么多。"

"如果没有任何关系,和我们一起去也没什么大不了。"鸟取鸟居仍旧笑着。霍仙姑看着他,"在北平,新月饭店可不是一般的拍卖行,如果我陪你去,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鸟取鸟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我保证霍当家,您的身体,一定可以痊愈。"——这句承诺,像一根刺,扎在霍仙姑心里。

她回过神,看着张启山,压下那桩心事,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帮我找到五哥,其他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她不愿再给佛爷添麻烦,鸟取鸟居那桩事,她暂时不打算说出来。

霍仙姑走后,张启山在办公室里坐下,眉头深锁,他想了想,唤了人来,"来人,把八爷请来。"张小烬应声,"嗯。"

没一会儿,八爷颠颠地进来了,见张启山一脸凝重地坐在案后,桌上连口吃的都没有,便劝道,"佛爷,你查了那么久,过来吃点东西歇歇啊。"张小鱼在一旁撇嘴,"还是八爷心大,胃口这么好。"

"先吃饱了再说。"八爷一屁股坐下,摆摆手,"现在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我们要是先倒下了,那怎么救五爷。"张启山抬眼看他,沉声道,"新月饭店的拍卖品038、039号,是两具具有仙蜕的法宝箱。"八爷闻言,神色一凛,凑近了些,"哦?"张启山看着他,"老八,你给我看看,这是不是湘西一带的东西?"

"没错。"八爷接过话头,神色认真起来,这箱子他一见就认出了门道。"五爷和清风传信给七爷,说法宝箱与他有关,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它拍下来。"张启山说。"五爷和二小姐传信给七爷?"八爷摸了摸下巴,"确实啊,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一些小的沟通通道。"

张启山却没有顺着这话头笑,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现在的北平聚集了全国的有钱人,战争在即,他们都希望把手上的现银换成古董运往国外,为此不计成本,就算以九门的财力,也毫无胜算。"八爷一听,眼睛一亮,"哎,佛爷,你不是新月饭店的女婿吗?而且清风不是新月饭店的二小姐嘛?你俩出马肯定能行啊!"

"新月饭店立世300年,规矩从来没有破过,女婿随时可以换的,挂名的小姐也可以剔除…但信誉是他们立足的根本。"张启山摇了摇头,"那得准备足够的资金。"

"呐,哎呀,上次点天灯的钱还没还我。"八爷一拍大腿,苦着脸。张启山看了他一眼,"就算以当年的财力放到现在,我们也未必能赢。"八爷闻言,神色垮了下来,他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明白了,佛爷,这样啊,我现在就去买些纸给五爷烧了,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咱们就把今天定为他的忌日,你看怎么样?"张启山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沉声道,"所以这次去新月饭店,我们不是买东西,而是抢东西。"八爷一愣,"抢东西?"

张启山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缓缓说道,"全国最高的古董交易,无一例外都集合在新月饭店拍卖,新月饭店的势力盘根错节,他定下的规矩,黑白两道都必须要遵守。此行除了留意其他的买主,要格外留意楼中的听奴,还有棍奴——听奴耳力极佳,靠耳力分辨百米内所有的声,拍卖时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耳风;棍奴擅长用棍,棍中暗藏毒针,取人性命,于几十米外,在新月饭店闹事的人,遇到棍奴五步之内,阎王点卯。"八爷听着,神色也认真起来,不再说笑。

张启山继续道,"新月饭店最近的拍卖会转入地下,定了新的规矩,晚上戌时之前是早场,戌时之后是夜场,早场起码要拍得三个拍品,才可以进入夜场。"他转过头,看着八爷,"新月饭店的所有拍卖,有散座,有包厢,包厢可以点天灯,那两件狗五想要拍的,肯定要等夜场才会拿出来,所以我们的任务是,第一要在早场拍得三个拍品进入夜场,第二要在夜场坐进包厢。"

"那怎么才能坐到包厢里面呢?"八爷搓着手,一脸为难,"如今的北平达官显贵这么多,就算是把我们九门齐聚,也很有可能只是坐在散客的位置上,很丢人的。"

"进包厢的规矩很简单,就是验资。"张启山说,"你带的钱够了,你就能进包厢。"

"我明白了。"八爷一拍脑门,"也就是说,我们帮佛爷您筹一笔钱,你一个人坐包厢,我们坐散座。"

"不是一个包厢可以进两个人,我们起码需要两个包厢。"张启山看着他,"一个包厢负责把拍卖场炒热,吸引听奴的注意力,另外一个包厢——"他话没说完,八爷眼睛一亮,接话道,"我们要偷棺材!抢棺材!绑架岳父!做一切可以拿到棺材,并且让佛爷您恢复单身的事情!"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无奈的瞪着他没接他的胡话,只问,"现在九门,谁最富?"

"老九啊。"八爷脱口而出,"哎,他现在那个案子,不就是上次新月饭店他帮您种下的祸根吗?"

"在哪种,就在哪解。"张启山目光沉了沉,"集合账目,把你们俩,把所有钱都带上。"

"哎佛爷,我可没钱,上次就已经没了。"八爷苦着脸摆手。"此行北平,老七不在,就我们三个人是不够的,加上老九,我们起码还需要两个人。"张启山说。"还需要两个人?"八爷眉头皱起来。"老九的事情我来解决,其他的你们搞定。"张启山说。

八爷一听,面露难色,"佛爷,这事不好办呐,虽然说上次大会勉强算得上是九门归心,但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各自有各自的问题,而且手下多年之间不和,现在你又把本人请出山来帮忙,这太难了。"

"我相信九门有自己的血性。"张启山看着他,目光笃定…2

段评

好多小地方都能看出来处理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