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风在霍家,一直耗到了晚上,月亮都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三位姨娘坐在上首,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她们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耗,从下午一直耗到晚上,抽烟喝茶捣乱,一刻都不停…她们想发作,但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大姨娘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二姨娘的腰,坐得发酸,三姨娘的脚,都麻了,但她们谁也不敢先走,只能硬撑着。
终于是忍不住了,还不等姨娘们发作——"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门口,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霍仙姑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上面沾满了血和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血,额头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是霍锦夕,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整个人趴在霍仙姑的背上,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霍仙姑一步一步,走进来,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彻骨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屋里的霍家人,都震惊的不行,"仙——仙姑?""她怎么回来了?""她不是——不是被扔进盐矿了吗!?""她怎么可能从盐矿里走出来?""那——那背上的是锦夕小姐?""她们——她们居然都活着?"候选人们一个个吓得往后退,有的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三位姨娘坐在上首,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姨娘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二姨娘的身体,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一样,三姨娘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尹清风看着霍仙姑,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她看着这帮子饭桶,快撑死了!
"呦……"尹清风站起来,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回来了。"她向霍仙姑走去,她的脚步不紧不慢,旗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烟杆在她的手指间转了一圈,走到霍仙姑面前,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造型。"她说,"挺别致啊…盐矿一日游?"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一点关心。
霍仙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尹清风笑了笑,没再逗她,"那你们霍家的事……"她说,"我就不便参与了……"她转过身,准备往外走,路过霍仙姑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霍仙姑,笑了笑,"霍家主…"她说,"有个人情,你要不要……?"她用烟斗,指了指霍仙姑背上的霍锦夕,霍仙姑反应过来,她震惊地看着尹清风,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能救……?"她的声音在发抖,"锦夕她——她能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颤抖,一点希望。
尹清风将手抽回,把烟杆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那就要看…"她说,"锦年,你信不信我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从容,一点坚定。
"信。"霍仙姑想都没想就说,"我信!"她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她知道,尹清风不是那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人,她既然说了能救,那就一定能救。
尹清风点了点头,"苍子…"她说,"把小姑娘抱走…小心点,别碰着她的伤口。"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柔,一点叮嘱。
"是。"苍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霍锦夕从霍仙姑背上抱下来,霍锦夕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苍子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尹清风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头,看了霍仙姑一眼,"门口等你……"她说,然后,她带着苍子和几个暗卫,走出了大厅,尹清风等人出来后,里面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只留霍仙姑,在屋里处理"家事"。
…霍家门口的小亭子…是霍家用来闲聊的地方,里面有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把整个亭子都罩在了树荫里,尹清风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苍子把霍锦夕,放在旁边的一张躺椅上——那是苍子刚才从霍家搬出来的,还铺了一层薄被,尹清风走上前,给霍锦夕把脉,她的手指搭在霍锦夕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又翻了翻霍锦夕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
霍锦夕的身上,到处都是伤,手腕上,是被绳子勒出来的淤痕,又深又紫,有的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了血,脚踝上,也是一样的淤痕,背上,有好几道鞭子抽出来的伤痕,虽然不深,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看起来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后脑勺,有一个很大的包,应该是被扔在盐矿里的时候撞的,尹清风看着这些伤,眼神冷了下来,这帮姨娘,还真下得去手,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也能下这么狠的手。
她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那个药瓶是白玉做的,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她把药瓶递给苍子,"拿水化开。"她说,"喂给她…一次三滴,不能多也不能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柔,一点叮嘱。
"是。"苍子接过药瓶,转身去倒水了,"再去找一床被子。"尹清风又说,"这霍家事儿未了,我可不敢把人放在霍家养伤,万一那帮姨娘狗急跳墙,再对这孩子下毒手,我上哪儿说理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意,一点担心。
"是。"苍子应了一声,安排人去找被子了,尹清风坐在亭子里,陪着小姑娘,她从腰间掏出烟杆,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烟雾在月光下飘散,像是一缕缕轻纱,把她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她就这么坐着,抽烟,喝茶,等着,苍子在旁边候着,一言不发。
屋里——争吵声不断,隐隐约约能听到三位姨娘的尖叫声,和霍仙姑冰冷的声音,尹清风也不管,就是一门心思——喝茶…赏月…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银白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里,"今天的月亮,真好啊…"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吴老狗那个死东西,现在在哪儿,能不能看到这么好的月亮。"她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你可千万别死啊。"她说,"你要是死了,我这药草,可就白调配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心,一点坚定。
没过一会——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大厅的大门,开了…一阵口哨的声音,传了出来,那口哨声很清脆,很响亮,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像是某种暗号,还没等尹清风反应——只见门口,窜出来一群大狗,那些狗,一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有的是黑色的,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花色的,一个个眼睛里闪着幽光,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大狗一窝蜂地,涌进屋里,它们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道闪电,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全部冲进了大厅里。
"哐当——"大门,关上了,屋里——惨叫不断,"啊——!""救命啊——!""狗——有狗——!""别咬我——别咬我——!""啊啊啊啊——!"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听得人头皮发麻,尹清风看着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吴老狗的狗?"她说,"他还真是怕霍仙姑出事…"她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臭东西…"她说,"怎么不给我留个后手……"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好气还是好笑,这个吴老狗,自己都被日本人抓走了,还惦记着霍仙姑的安危,提前安排了狗来帮忙,他倒是细心…就是——怎么就不想着给她也留个后手呢?
就在这时候——卷帘和天蓬,从门口跑进来,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什么情况?"卷帘一边跑一边喊,"五爷的狗?"他们跑到院子里,刚想抬头看看二楼的情况——然后,他们看见了坐在二楼亭子里的尹清风,尹清风打了个招呼,"哟。"她说,"来了。"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完全没有因为屋里的惨叫声而有任何波动。
卷帘和天蓬,对视了一眼,然后上了楼,走到亭子旁边,他们刚想开口问什么——然后,他们看见了——屋里薄窗上,全是血影,那些血影,在窗户上晃动着,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伴随着屋里的惨叫声和狗吠声,看起来格外恐怖,卷帘和天蓬,愣住了…他们在九门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场面,还是让他们心里一阵发毛,"尹小姐……"卷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颤抖,一点疑惑。
尹清风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管。"她说,"霍家的家事。"她顿了一下,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着卷帘和天蓬,"吴老狗的线索找到了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询问。
卷帘和天蓬,对视了一眼,惭愧地低下了头,"没有…"卷帘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我们带着兄弟们,把长沙城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隔世楼里日本人的痕迹,别的一点没找到…五爷他——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一点无奈。
"不用担心。"尹清风说,"他暂时没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静,一点坚定。
"尹小姐怎么知道?"天蓬问,一脸疑惑。
"日本人费尽心思抓他…"尹清风说,"肯定是有利用价值…在利用价值用完之前,他们不会杀他。"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已经有线索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静,一点坚定,眼神里闪着光。
就在这时候——"哐当——"一声巨响,门开了,霍仙姑从屋里走出来,她的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了…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在月光下泛着猩红色的光,尹清风瞥了一眼屋内…嚯……娘们儿够狠的……没有一个活口…三位姨娘,还有那些帮凶的下人,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没有一个人活着…那些大狗,蹲在尸体旁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像是在邀功一样。
卷帘和天蓬,忙叫人招呼狗子们,那些狗很听话,一听到招呼,就乖乖地跑了出来,跟在卷帘和天蓬身后,摇着尾巴,"解决了?"尹清风问霍仙姑,语气里带着一点平静,一点询问。
"解决了。"霍仙姑说,她把手里的短刀扔在地上,"当啷"一声,短刀掉在地上,血溅了一地,"谢谢你,清风…"她顿了一下,看着尹清风,眼神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你。"她说,"锦夕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激,一点颤抖。
"谢什么。"尹清风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谢。"她顿了一下,又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关心,一点询问。
"以后…"霍仙姑说,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会带领霍家,找到一条新的出路…霍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必须变!不变,就是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坚定,一点决绝。
"你们霍家的事儿,我不管。"尹清风说,"但是——可能有吴老狗的消息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静,一点坚定。
卷帘和霍仙姑,忙看向她,"什么消息?找到五哥了!?"卷帘说,"五爷他在哪?"他们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激动,一点期待。
"别着急。"尹清风说,"吴老狗暂时没事,具体位置,还得等我探查回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静,一点坚定。
"我们帮你。"霍仙姑说,"霍家的人,虽然不多,但在长沙城里,还是有一些眼线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坚定,一点义气。
"不用。"尹清风摇了摇头,"我找人,凭的就是药草的气味…人多,影响判断,而且,我调配的那种烟草,只有我自己能闻出来,别人闻了也没用。"她顿了一下,开始安排,"卷帘。"她说,"你和苍子合作,继续在城中寻找线索,以防有人耍诈…有什么情况,及时互通消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冷静,一点安排。
"好。"卷帘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坚定。
"仙姑"尹清风说,"你先理好霍家的事,霍家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动,需要时间来稳定,有需要,就找苍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关心,一点安排。
"好。"霍仙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坚定,一点感激。
尹清风站起来,把烟杆在石桌上磕了磕,然后插回腰间,"等我有吴老狗的位置…"她说,"就派人通知大家。"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走了。"她带着苍子,和几个暗卫,离开了霍家,夜色里,她的背影,很坚定,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决绝,一往无前,她知道,吴老狗在等她,她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她不怕,因为她是尹清风,因为吴老狗,是她心甘情愿交付的人。1
蹲蹲后续,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