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责与惩罚

沦陷后的伊菲迪亚城堡，主大殿依旧被黑雾笼罩。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王座幽暗的影子，墙壁上攀爬的黑色藤蔓随着魔力的流动轻轻蠕动。黑色漩涡在大殿中央缓缓展开，墨斯托与普瑞西的身影跌落到地板之上。

任务失败的沉重压在两个人身上。

格雷莫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暗红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不需要他们开口，属于旧剧场战斗的片段已经顺着双胞胎身上残留的魔力，流入他的感知之中。他看见了陷阱的溃败，也看见了最后莱芮娜释放星雾救下普瑞西的那一幕。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任务失败。”格雷莫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我交给你们唯一一次屏蔽星雾的魔力，就这样被白白浪费。不仅没有带回洛瑟尔的公主，还让诱饵平安回到她们的队伍。”

墨斯托挺直脊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们的判断出现失误。莱芮娜假意妥协，骗过了我们。惩罚应该由我来承担。”

普瑞西站在他的身侧，手指攥得紧紧的。她心里清楚，刚刚在旧剧场，莱芮娜出手救下自己，这件事如果被格雷莫深究，后果只会更加可怕。她不敢表露任何一丝动摇，只能垂着头。

格雷莫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个人。

“不止是计划失败。在战场之上，你们内心已经生出怜悯。你们开始同情那些公主。”

黑雾从王座的四周翻涌升腾起来，几道漆黑的魔力锁链猛地飞出，瞬间缠住墨斯托和普瑞西的四肢。锁链上面流转着刺痛的黑暗能量。剧痛顺着锁链蔓延到身体每一处，普瑞西忍不住闷哼一声。

“我供养你们的力量，不是用来让你们对敌人手下留情。”格雷莫的声音冷得像寒冰，“这一次的失败，必须要代价。”

锁链不断收紧。黑暗魔力侵蚀着他们体内的力量，属于双胞胎的魔力一点点被抽离。他们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脚下几乎站立不稳。

“请大人原谅……下一次，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墨斯托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衰弱，身体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酸痛。

格雷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我还不会夺走你们的性命。你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但这次惩罚是告诫。倘若下一回再因为心底的犹豫搞砸任务，等待你们的就不会只是魔力的剥夺。”

魔力锁链猛地向后一甩，两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锁链消散开来。

墨斯托撑住地面勉强坐起身，手臂止不住微微颤抖。普瑞西蜷缩在一旁，呼吸急促，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满是疲惫与苦涩。每一次失败之后都是这样的折磨。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顺从命令，可内心的挣扎从来没有消失过。

“退下去。”格雷莫挥了挥手，“继续监视阳光湾。神域宝石依旧要夺取，莱芮娜，我势在必得。不要让我再失望。”

“……是，大人。”

墨斯托扶着普瑞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两个人步履沉重，默默转身离开了王室大殿。

走出主厅之后，城堡长长的幽暗回廊里面没有其他人。墙壁上残存的伊菲迪亚古老花纹，大半已经被黑雾覆盖。回廊尽头只有微弱的幽紫色火光摇曳。

普瑞西靠在冰凉的石壁上，缓缓抬手抚摸自己的后背，那里还残留着黑暗锁链带来的刺痛。

“刚刚……他看见了，莱芮娜救我的画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差一点，我们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墨斯托望向回廊深处，神色疲惫。

“格雷莫察觉到我们内心的动摇了。往后的任务，只会更加艰难。”

“可是莱芮娜明明是我们的敌人，她却选择救下我。”普瑞西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一直以为，所有公主都会憎恨我们。毕竟每一次，我们都在执行格雷莫的命令，一次次与她们战斗。”

“洛瑟尔经历过王国覆灭。莱芮娜很清楚被格雷莫奴役是什么滋味。她可以看懂我们的身不由己。”墨斯托低声说道，“但这份善意，在这座沦陷的城堡里面，是非常危险的东西。我们不能流露出来。”

远处，透过城堡高高的彩色破窗，可以看见遥远宇宙的方向，地球安静悬浮在星空之间。阳光湾的灯火隔着浩瀚星辰，微弱得如同一点萤火。

他们还要继续奔赴战场。一边是格雷莫的惩罚与枷锁，一边是对面少女们释放出来难得的善意。两难的命运依旧缠绕着墨斯托与普瑞西，找不到挣脱的出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