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威

第六章 蓄谋的下马威

周三傍晚练习室的独处，如同投入静水之中的一颗石子，搅乱了斯莱特林两位少年的心绪。

德拉科回到休息室之后，一直面色阴郁，指尖烦躁地敲击着石质桌面，铂金发丝垂在眉前，掩不住眼底翻涌的不悦。高尔和克拉布局促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布雷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支羽毛笔，神色沉沉。

他不像德拉科那样习惯把情绪摆在明面上，可心底同样生出了危机感。

长久以来，他以为自己稳稳占据着先机。他熟悉维奥莱特的习惯，懂得她的脾性，二人从小一同长大，这份羁绊是外人很难撼动的底牌。可哈利·波特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安稳。

哈利没有激烈的示好，没有刻意的纠缠，只是安静、平等地站在维奥莱特的身旁，尊重她所有的选择。恰恰是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正中少女内心最稀缺的缺口。

“再放任波特这样接近，早晚会出问题。”德拉科抬眼，看向布雷斯，语气带着冷硬，“你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格兰芬多闯进来？”

布雷斯停下转动的羽毛笔，抬眸回望他：“贸然去找波特对峙，只会惹维奥莱特反感。她最讨厌有人拿她当做争执的由头。”

“那就不动手？任由他们一次次单独碰面？”德拉科嗤了一声，“我可没有耐心眼睁睁输掉。”

“不用正面冲突。”布雷斯唇角勾起一丝深思的浅笑，斯莱特林刻在骨子里的算计缓缓浮现，“我们只需要小小的一点提醒，让波特看清现实，明白狮蛇之间的阻碍，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跨过。”

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此达成。

他们不会去为难维奥莱特，所有的动作，全部对准哈利。

周五下午是漫长的魔药课。

斯内普布置了一份难度极高的药剂作业，狼毒药剂的半成品熬制，流程繁琐，容错率极低，需要两个人一组配合完成。

自由组队的话音刚落下，德拉科立刻抢先拦住了原本打算走向哈利的罗恩。布雷斯则慢悠悠走到赫敏面前，随口抛出古代如尼文的难题，借着请教拖住了她。

转瞬之间，哈利落了单。

全班几乎都组合完毕，剩下的搭档……只剩下维奥莱特。

斯内普扫了一圈教室，淡淡开口：“剩下的两个人，波特，罗齐尔，你们一组。”

哈利心中微微一动。

维奥莱特神色如常，收拾着桌面的坩埚与配料，雪狐被她留在了休息室。

魔药刚刚开始熬制，意外便接踵而至。

本该放在操作台、提前称量好的几样关键草药凭空消失。水仙根粉末、干荨麻，不见踪影。

哈利皱起眉头，四处张望。

德拉科靠在不远处的桌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余光瞥过来，带着一丝得逞的挑衅。布雷斯装作专心调配药剂，视线却始终留意这边的动静。

草药不见了，短时间内去储藏室取，会消耗大量时间，药剂的火候节奏一旦被打乱，这堂课注定很难做出合格成品。斯内普向来严苛，评分一旦不合格，还会被扣掉格兰芬多的学院分数。

摆明了，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小圈套。

哈利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德拉科和布雷斯给他的下马威。

想让他手足无措，在维奥莱特面前暴露狼狈窘迫的模样，让她看见，作为格兰芬多的自己，处处被动、处处麻烦，连一场简单的课堂任务都难以妥善处理。

若是他慌乱急躁，大发雷霆去找马尔福对峙，更是正中下怀。争吵、扣分，留给维奥莱特的印象只会是冲动鲁莽。

哈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涌上的火气。

他想起了教父的叮嘱。

不要被情绪牵着走。

“配料不见了。”哈利低声对身旁的维奥莱特坦白状况，没有急躁抱怨是谁搞鬼，“储藏室还有存货，我去取，你先稳住坩埚的火候。”

维奥莱特低头看着坩埚下平稳跳动的火焰，墨绿的眼眸扫了一眼故作无事的德拉科与布雷斯，瞬间洞悉了前因后果。

她哪里会看不出，这两个人暗地里联手设下了小绊子。

少女没有立刻点破二人的小动作，修长的手指握住魔杖，无声咒悄然催动，精准调控坩埚底下火焰的温度。

“不用来回跑浪费时间。”

维奥莱特淡淡开口，打开自己随身带来的收纳小包，一一取出分装妥当的备用草药，整齐摆放在桌面上。水仙根粉末，处理完毕的荨麻，所有缺失的材料一应俱全。

她素来有完美主义的习惯，凡事都会提前备好备用物资，早早就准备了多余的一份。

哈利怔住了。

“你居然提前准备了双份材料？”

“魔药实验变数太多。”她垂眸，有条不紊地称量粉末，语气平静，“预先备好备用材料，是最基础的习惯。有人打算打乱节奏，可惜，计划落空。”

她抬眼，遥遥望向德拉科和布雷斯的方向，目光清冷锐利。

仅仅一个对视。

两个策划一切的斯莱特林少年，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圈套，就这样轻描淡写被维奥莱特提前备好的后手直接化解。

哈利回过神，立刻上手配合她。

一人把控火温，精准投放药草，一人记录熬煮时间，把控药剂变化。

坩埚之中墨绿色的药液缓缓沸腾，泛起细密、均匀的银蓝色泡沫，色泽澄澈漂亮，进度甚至比不少双人小组还要更快。

斯内普缓步巡查至此，低头看向坩埚内的半成品，难得露出一丝认可。

“很不错，流程把控到位。”

课堂临近尾声，药剂完美完工。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器具离开。

维奥莱特将剩余的草药仔细收好。

布雷斯率先走过来，神色带着几分歉意：“真没想到草药会莫名失踪，实在是不巧。”

明面上假意客套，半句不提自己的算计。

德拉科紧随其后，脸色算不上好看，计划落空，让他心里格外不爽：“运气倒是不错，波特。”

“不是运气。”维奥莱特合上收纳袋，抬眼看向二人，语调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含糊的态度，“耍这种小手段，毫无意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试探上。”

她清楚他们的出发点，是出于在意自己。可这种暗中算计、刻意刁难哈利的做法，并不合她的心意。

她不喜欢别人为了她，制造无谓的冲突。

德拉科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维奥莱特一旦明确表态，再继续纠缠，只会适得其反。

布雷斯苦笑一声，轻轻颔首：“我明白了，下次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

两人悻悻离开。

操作台边只剩下哈利和维奥莱特。

“谢谢你。”哈利由衷道谢，如果不是她早有准备，今天自己一定会陷入狼狈的境地。

“我只是不想作业功亏一篑。”她嘴上依旧淡漠，并没有邀功的意思，可眼底那层冰冷的薄霜，柔和了些许，“他们二人本性不坏，只是太过心急。”

哈利看着她，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少女冷白的侧脸。

一场精心设计的下马威，非但没有击退他，反倒意外让他看见了维奥莱特立场分明的模样。

哪怕同为斯莱特林，哪怕是相伴多年的熟人，她也不会不分对错地偏袒。

她公正、清醒，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不管怎么样，今天多亏有你。”哈利微笑，“作为答谢，周末湖边，可以请你喝一杯黄油啤酒吗？”

维奥莱特安静地凝视着他片刻。

微风从敞开的窗口吹入，拂动她乌黑顺滑的长发。

许久，她轻轻点头。

“好。”

简单的一个字，落在哈利耳中，胜过万千甜言。

暗处的博弈暂时落下帷幕，可一场湖边的约会，悄然敲定。

布雷斯和德拉科远远目睹这一幕，心底的竞争，只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