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肆!!”
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天空。
轰——
巨大的雷声惊醒了床上的人。
明亮的房间里,只剩下呼吸急促的声音。
许枝意看着眼前的一切。
宽敞的房间被布置成婚房的样子。
许枝意心底涌上一层不太实际的可能。
她……似乎重生了。
这个想法的一出现,许枝意的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耳鸣声。
她猛地看向落地窗外,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庞。
许枝意不再思考,掀被下床,步伐踉跄地奔向浴室。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的轮廓清晰了起来。
一张白皙的脸庞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好看的狐狸眸此时布满了红血丝,眼尾微微泛红。
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水润。
黑色长卷发胡乱的披散在胸前,穿着真丝吊带睡裙,沟壑若隐若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然后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啊!”
许枝意痛得叫了出来。
真实的痛感让许枝意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真的重生了。
还重生在了新婚夜。
上一世的她过于愚蠢,听信了傅辞的话,假意答应和黎家的联姻,实则帮傅辞盗取黎肆公司的机密。
而恰恰因为这件事,她被傅辞和林晚联合送进监狱三年。
三年后,一切都变了。
傅辞早和林晚勾搭在一起,把自己骗到郊区,杀死了她。
直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她才看到了黎肆所做的一切。
想到这儿,泪水夺满了眼眶。
出浴室时,她的视线正好对上闻声进来的黎肆。
许枝意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瞬间涌上。
许枝意红着眼眶扑进黎肆的怀中,满是歉意,“阿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愚蠢,不该相信他们害了你。”
黎肆的双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晦暗,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枝意要道歉。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什么害死他?
谁能害死他?除非是许枝意自己亲手杀了他。
黎肆向下睨了一眼怀里哭得不成样子的妻子,双手迟疑地放在她镂空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哭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吗?”
黎肆一开口,许枝意哭的更凶了。
上一世的她,不仅对黎肆没好脸色,还经常因为傅辞大吵一架,两人一见面就像是见了仇人一样,两句话没说到就开始吵起来。
她恨了黎肆三年,也吵了三年。
但始终,黎肆对自己很纵容。
直到怀里的小人渐渐没声了,黎肆才轻轻捧起她的脸仔细一瞧。
哭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
黎肆心疼地将她抱到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情绪复杂又参杂着些许心疼。
枝枝,你究竟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既然你选择了我,那就永远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黎肆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怜惜的吻,无声地对着床上的许枝意道了一句晚安。
……
许枝意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切没有发生变化时,她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是一场梦。
许枝意的脑海里浮现出黎肆的脸庞,迫不及待地掀被下床,离开房间,三步并两步地跨下台阶跑到餐厅。
见男人正在优雅地吃着早餐,许枝意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黎肆感受到身旁炙热的目光,侧头看向许枝意。
黎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枝意,在看到许枝意没穿鞋的那一刻,眸子一沉,声音冷了下去。
“怎么不穿鞋?”
许枝意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光秃秃的脚,刚才太急了,竟然忘记穿鞋了。
“我忘记了,我现在上去穿。”
说完,许枝意打算转身上楼,被大步一迈过来的黎肆拽住手,拦住去路。
“别上去了,你过来坐着吃早餐,我去拿。”
许枝意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黎肆,笑了笑,“好。”
话落,蹦跳着到座位上吃起早餐。
黎肆微眯双眸,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除非,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
黎肆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黎肆没再看她,转身上楼将她拖鞋拿下来。
片刻,黎肆拿着拖鞋出现在餐厅,帮她穿好拖鞋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许枝意一口一口地咬着嘴里的三明治,眼睛直直盯着黎肆那一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庞。
怎么上一世的我,放着阿肆极品的男人不要,选择傅辞那个渣男呢?
黎肆生了一副好皮囊,骨相优越。
一字眉下是一双令人沉沦的桃花眸,墨色的瞳孔深不可测,常年没有温度,始终带着与生俱来的淡漠和让人不敢亵渎的冷。
鼻梁笔直如松,唇色偏淡,嘴唇始终抿成一条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修长的手指端起餐盘边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靠近嘴边时,又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语气十分不自然,“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顿了一下,“让你看那么久。”
许枝意回过神来,理不直气不壮地道:“你是我合法的老公,看你一下怎么了?”
“长那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黎肆挑了挑眉,抿了一口杯里的牛奶,柔声说:“没说不让你看。”
话落,他放下手里的被子,将目光转移到了手边的平板屏幕上。
修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遮盖住眼底翻涌着的情绪。
他面不改色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内容,心底却荡起一圈涟漪。
痒痒的。
许枝意瞥了一眼神色专注的黎肆,脑海里回想起上一世傅辞说的话。
‘许枝意,你还不知道吧,当年真正救你的人是黎肆,不是我!’
这是她临死前才知道的真相。
愤怒、不甘、悔恨、歉意。
这些情绪灌满了她全身。
“阿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黎肆抬眸看了一眼,“你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我18岁那年被绑架过,当时有个男孩救了我,可我醒来以后他救不见了。”许枝意一边试探性地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动作,“我记得那个男孩左肩上有颗红痣,你能帮我查到是谁吗?”
倏地,黎肆的指尖微微蜷缩,许枝意眼尖,很快捕捉到这一丝极小的动作。
“傅辞不就是吗?”黎肆声音不冷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枝意又接着说:“他不是那个男孩。”许枝意又怕他起疑心,编了一个理由,“我那天不小心弄湿了他的衣服,我就把衣服拿给他,正好我看到他左肩上没有红痣,就确定他不是那个男孩了。”
黎肆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会帮你查的。”
许枝意听闻,立马来气了。
“我不吃了!”她把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她,那一双好看的柳叶眉此时皱了起来,一脸怨气。
还鼓着腮帮子。
黎肆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生气,直言道:“吃饱了?”
许枝意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人存心的吧!
“我气饱的!我上楼了!”
起身时还不忘瞪了一眼无辜的黎肆。
看他那样子,许枝意更生气了。
真是个木头!
我都提示的那么明显了,还给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