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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旧尸点灯

纸魂灯之鬼灯录

县衙再次清理了那口古井,顾长安亲自守在一旁。泥土一层层被小心翼翼地挖掘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直到铁锹突然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发出沉闷而低沉的声音,仿佛在敲击着谁的骨头,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差役停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大人,下面有东西。”顾长安微微颔首,缓缓蹲下身去。雨水沿着他的袖口悄然渗透进来,一股湿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泥土,指尖触碰到一截冰冷的白骨。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清理,一只已经腐朽的木簪渐渐显露于眼前,似乎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接着,整具尸骨也被小心翼翼地挖掘了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骨侧面那道明显的裂痕,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顾长安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顾长安

不是失足……

顾长安

谢沉舟站在伞下

谢沉舟
谢沉舟

不是。

顾长安抬头

顾长安

你看得出来?

顾长安
谢沉舟
谢沉舟

死人摔下去和被人推下去 不一样

顾长安没有再问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太静

不像一个整日和死人打交道的人

倒像是早就习惯了看见他们

尸骨送回县衙后 顾长安重新翻查十六年前的旧卷

卷宗残缺得厉害

只有一句简单的记录

周敬 外乡药商 夜归坠井而亡

没有验尸

没有证词

更没有家属认领

顾长安继续往下查

终于在一册旧户籍里找到周敬最后见过的人

周远

正是周氏的儿子

顾长安找到当年的邻居

老人已经老得认不清人

老人:那时候周远回来得很晚

顾长安

他一个人回来?

顾长安

老人:是

顾长安

有没有伤?

顾长安

老人:衣服湿了

顾长安沉默

如果周远只是经过井边 衣服为什么会湿

他再次找到周氏

顾长安

你儿子当年和周敬一起喝过酒

顾长安

周氏的手一下僵住……

顾长安

周敬是不是你儿子杀的?

顾长安

老太太没有回答

屋里只剩雨打窗纸的声音

老太太:我不知道!

顾长安

你知道!

顾长安

老太太:我只知道他回来以后一直做噩梦……

顾长安

梦见了些什么?

顾长安

老太太:梦见井里有人叫他。

顾长安离开时 天已经黑了

谢沉舟在门外等他

谢沉舟
谢沉舟

她没有说完……。

顾长安

你知道??

顾长安
谢沉舟
谢沉舟

死人不会逼人说真话!

顾长安

活人也不会。

顾长安

谢沉舟看了他一眼

谢沉舟
谢沉舟

所以你比我麻烦。

顾长安难得地微微一笑。那夜,他们并肩守在废井旁。顾长安没有对谢沉舟坦白,其实他已经渐渐相信,周远之死并非意外那么简单。更不曾吐露的是,他心中隐隐恐惧的并不是凶手,而是那双鞋子的主人——究竟是谁穿着那双鞋从井底走了出来。子时刚过,井中传来细微的水声。

谢沉舟
谢沉舟

来了!

顾长安握住刀柄

井底什么都没有

可老太太家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县衙的旧档案库总有一股潮湿的纸味

顾长安每次进去都要先把窗打开

可那天窗子明明开着 里面仍旧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把十六年前的卷宗一张张摊开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

有些字甚至被虫蛀掉一半

可周敬这个名字却保存得很完整

像有人故意不肯让它消失

顾长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谢沉舟说过的一句话

死人不会逼人说真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玩笑

可落在这桩旧案里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因为活人可以撒谎

可以忘记

可以把一个陌生人的死亡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死人却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自己最后记住的事情

顾长安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查的也许不只是一个十六年前的凶案

而是一个被整个县城共同遗忘的人

旧案

顾长安翻阅旧卷时

他逐渐意识到被遗忘的人最难讨回公道

纸张的霉味让时间变得具体

十六年前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重新回到县城

顾长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雨声从屋檐落下以后在青石地面散开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样的夜晚最容易让人想起一些平日不会想起的事情

顾长安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每一次闭上眼睛 他都会重新想起那些案子

想起井底的鞋

想起镜中的红衣

想起纸灯里模糊的人脸

可如今这些东西已经不只是案卷里的异常

它们也进入了他的生活

甚至进入了他和谢沉舟之间

顾长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身边有另一个人

他只知道谢沉舟不在的时候 屋子会显得格外空

连灯火都像比平日暗了一些

而谢沉舟在的时候 哪怕窗外站着看不见的东西

他也觉得自己至少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顾长安不安

因为依赖一个人意味着终究会害怕失去

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他看向谢沉舟

谢沉舟也恰好看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有时候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话

一个眼神便足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顾长安忽然觉得 所谓同行大概就是如此

不是永远走在同一条路上

而是在最黑的时候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最后终究会离开

这一点也已经足够让一段路变得值得

旧案

顾长安翻阅旧卷时

他逐渐意识到被遗忘的人最难讨回公道

纸张的霉味让时间变得具体

十六年前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重新回到县城

顾长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雨声从屋檐落下以后在青石地面散开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没有再追问答案

屋里的灯火又暗了一些

顾长安没有去添油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风声

夜色从窗纸外一点一点压进来

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坐过

那时他还不明白害怕究竟是什么

后来见过的死人越来越多

他反而渐渐明白

真正让人害怕的从来不是一张陌生的脸

而是熟悉的人忽然变得陌生

是你伸出手以后发现对方已经握不住你

是你明知道有人就在门外

却不知道他究竟还算不算活着

顾长安想到这里便停住了

他不愿再想下去!

可有些事情越想忘记 越容易在夜深时回来

谢沉舟一直是这样回到他心里的

先是一句话

然后是一盏灯

再然后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最后才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

只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像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也不要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止往前走

顾长安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重新拿起案卷

纸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

他却仍旧一字一字看下去

因为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做活人的事情

哪怕心里留着一个永远无法结案的名字

也仍旧要在天亮以后开门

要吃饭

要走路

要回答别人问的话

这大概就是人活着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地方

记得一个人

却还要继续一个人走下去

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与陪伴❤️❤️❤️爱你么么哒❤️

敬请期待本周第三章精彩内容,若想提前了解,可以看看加更计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