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广播清脆的提示音落下,车门缓缓滑开,室外清爽的晚风涌进车厢,驱散了地下隧道闷沉的空气。
众人陆续走出地铁,顺着出站扶梯缓步上行,周末明媚的日光铺洒下来,城市公园就在出口不远处,草木繁茂,远处时不时飘来游人说笑的声音。
徐寿辉走在人群之中,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属于他的情绪接收器已经彻底消失,再也不会被动接收旁人潜藏的心动与纠结。此前那种多重心绪挤压大脑、太阳穴胀痛难忍的加班日子彻底结束。此刻他眼里所见,全部都是最表层的现实画面,看不出谁心底忐忑,谁暗自隐忍,只剩下普通大学生周末出门闲逛的日常景象。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一副终于解脱的模样。
朱棣跟在他身旁,瞥见他放松的神态,随口问道:“现在完全没事了?”
“彻底没事,再也不用遭那份罪。”徐寿辉淡淡应道。
赵眘陪着赵构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前走。赵构远远望着前方韩山童和陈友谅并肩的背影,耳尖微微有点发烫,下意识往赵眘身边靠了靠。赵眘抬手轻轻护了护他,安静地跟在后方,不往前去打扰二人。
柴荣、朱瞻基、李鸿章也一并出了站,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保持着旁观者的距离。
韩山童走在陈友谅身侧,方才地铁车厢里那一次短暂的搀扶,还在她心底留下浅浅的涟漪。小臂仿佛还残留着片刻温热的触感,脸颊淡淡的红晕久久没有完全褪去。她这一次主动争取来的约会,每一分细碎的相处,都叫她心绪难平。她尽量维持住自己大三学姐那份清冷从容的模样,可脚步之间,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陈友谅走在她的旁边,骨子里的犟劲还在,依旧不会开口挑破心事,不会说什么暧昧的情话,不会直白袒露心意。但经过地铁上那一回本能的出手,他对自己内心的在意,已经不再刻意全盘压制。目光会不自觉地留意身旁人的一举一动,只是表面依旧装得如同普通同学结伴出游一般。
一行人踏入公园园区,园内绿意浓郁,垂柳沿着湖岸舒展枝条,湖面波光粼粼,到处都是周末休闲的游人。环湖步道迂回曲折,中间穿插着不少高低错落的石头台阶。
两个人一路没有过多交谈,就这么安静并肩漫步,听着耳边风声、鸟鸣,还有远处孩童嬉闹的声响。韩山童的注意力被湖面的风光吸引,目光望向泛着碎光的湖水,一时疏忽脚下,踏上一处高出地面的石阶时,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着侧面歪斜,整个人就要摔倒在石阶旁。
这一回,陈友谅没有半分迟疑,完全没有出现抬手又硬生生收回的局面。
他反应极快,长臂当即伸出,牢牢攥住韩山童的小臂,稳稳发力,将即将摔倒的人直接拽住扶稳。手掌实实在在贴在她的衣袖外侧,力道拿捏得刚刚好,足够稳住失衡的身形,又不会过分粗暴。
韩山童被一股力量拉回站稳,脚下重新踩实平整的地面。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小臂上真切传来的温度。她心头狠狠一跳,脸上的绯色瞬间浓重,长睫慌乱地颤动几下,有片刻的失神。
确认她已经完全站稳之后,陈友谅才缓缓松开自己的手。
他的耳侧也漫开一层淡淡的红,被户外的日光衬得不算扎眼。他别开视线,不去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只是语速比平时稍快一点,藏住了心底翻涌的波澜。
“看脚下,台阶很滑。”
“嗯,谢谢你。”韩山童低声回应,声音轻软。
这一幕完整落入后方众人眼中。
徐寿辉望过来,没有任何心灵层面的感知,只看见一个十分普通的现场:韩山童脚下打滑险些摔倒,陈友谅伸手把人扶了起来。他脸上毫无波澜,只是随口感慨:“还好没磕到。”说完便把视线移向公园远处的风景,不会再去深究这一扶背后藏着多少心事。
朱棣也看得明明白白,同样只当作普通同学之间理所应当的帮忙,点点头,没有多想。
赵构远远看见这一幕,耳尖又一次热了起来,悄悄攥住赵眘的衣袖。赵眘低头看了看他,又望向前面那两个身影,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了然,只是安静驻足,不走上前去打搅。
不远处树荫底下,柴荣、朱瞻基、李鸿章将全过程尽收眼底。三人看得通透,清楚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在意,陈友谅已经愿意放下一部分骄傲,遵从本心做出行动。他们互相交换一个极淡的眼神,依旧选择缄默旁观,不上前调侃打趣,不去戳破那层尚未捅开的窗户纸。
晚风穿过公园的林木,沙沙吹动树叶,落日的金光洒在湖面,漾开大片细碎的金辉。
一次地铁里的应急相扶,再加上公园里石阶前这一次实打实的搀扶,两层微小的触碰,一点点消融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隔阂。
他们依旧没有告白,没有把心底的心动宣之于口,倔强还残留在各自的骨血之中。可行动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陈友谅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继续沿着湖岸向前走,下意识把脚步放得更慢,迁就着身侧韩山童的步速。
韩山童跟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攥紧帆布包的背带,心底纷乱又温热。残留于小臂的温度挥之不去,少年人的心事,就这般藏在黄昏公园的晚风之中,安静地缓缓发酵。
落日把湖面晕染成大片橘金色,晚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一行人全部走出地铁,进到公园里面。
方才在石阶处韩山童脚下打滑,陈友谅毫不犹豫伸手将她稳稳扶稳,那一次触碰留下的微妙氛围还萦绕在两人之间。韩山童脸颊还残留一丝淡淡的热度,和陈友谅并肩沿着环湖步道缓步向前。
大部队不远不近跟在后方。
赵眘陪在赵构身旁,赵构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在前面两道身影,只要看见一点近距离互动,脸颊就泛起薄红,手指时不时攥紧赵眘的衣袖。
徐寿辉的情绪接收器已经消失,感受不到任何人内心的悸动,只把这趟当成普通周末游玩,神态放松。
朱棣东张西望,一会看飞鸟,一会打量路边花草。
柴荣、朱瞻基、李鸿章走在树荫之下,安静观察,不插手、不打趣。5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氛围感拉满很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