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才开学,但毕竟是高二,一个被无数次在历届老师口中以分水岭形式提起的关键阶段,所以相比于之前的节奏而言,还是会提点节奏频率起来的。开学的第三个礼拜,董培笙迎来了来到新学校的第一次月考。
十八中实行放榜公示制度,保证竞争的白热化和警示作用,却好像没什么效果,反而造就了某些心态战神,孙奔就是一个典例,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可悲的时代,造就了我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灵,可叹,可悲”
9.25放榜这天,刚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就开始涌现几波狂热成绩爱好者下楼梯,一齐聚在墙面儿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嗨了。
“…走走走,单招提前报名地儿在哪里啊…”“你装啥,滚滚滚…”“这次手感不好,下次肯定不一样…”“…你看啊,根据这个物极必反原理,高考前每一次失败都是在为高考这一次决定性成功奠定基础是不是?”“…”
“我靠了轶哥,你到底咋学的历史啊,依旧年级第一…”孙奔按着翟轶的肩膀踮脚看着名单,忍不住啧啧慨叹几声。“可能有一种东西,叫做talent吧?”桃花眼笑笑,故作谦虚地甩甩手,笑得狡黠。
翟轶看着密密麻麻的姓名表,突然有一个想法,目光在表格上下游离,最后停在自己上方三个格子的位置“董培笙”上。语文125,数学138,英语145,政治85,地理92,历史…??!桃花眼有些错愕地愣了愣,49??!是人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往人群中搜寻着。
少年正在看成绩榜单,额前碎发飞扬,神情无比平静,好像得年级第二的不是自己一样。
“培笙同学,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啊?!”吴漾凑过来,一手搭在董培笙肩上套近乎“以后难题抄作业啥的麻烦你了啊~”翟轶看着董培笙垂在身侧的手隐隐虚握成了拳头,随即又张开,自然垂在身侧,不过倒也没拒绝,只是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你个学渣就别跟人儿套近乎了…”翟轶调侃着揪了吴漾的后衣领儿撇开了点距离,“欸轶哥空气给一下…”小平头笑着识趣地去骚扰孙奔了。
“那个…”很奇怪,对视上的瞬间,想说的话突然一下子无所适从了,翟轶有点尴尬地低头扯了扯衣服,咳咳了几声,“你成绩这么好啊…”
“还是唐姐栽培得好…”客套的让人想笑的语调,但董培笙的表情很温柔,带点浅浅的笑,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点失真。难怪隔壁文艺委员喜欢他…这几乎是翟轶看到那抹笑时心底涌出的第一个想法。
“翟轶?”似乎奇怪他为什么发愣,董培笙试探着叫他,“轶哥?”意料之中地,那双桃花眼本能地顿了一下,“你哪年的?”
“?”
“说话”倒是挺霸道。“我们这一届大多都是07的…吧?”
肉眼可见的,翟轶叹了口气,神色带上了一种…强装的…“沧桑”和“老成”
“小培啊…”温热的掌温从右肩传来,带着点儿清香,像是薄荷,董培笙呼吸一滞。
“你轶哥我呢,是06的尾巴尖儿,也就是你的大哥了,小伙子很优秀嘛…”熟悉的声音带着调笑,却明媚而阳光。
“我很看好你哦~”四野一片喧闹和嘈杂,喜悦声和或有些酸涩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胸腔却莫名有点压抑地克制的堵得慌。“不过你这个历史啊…跟哥比还是差点意思…以后…”
清风吹过,清香的薄荷和玫瑰香薰的气息若即若离地短暂相容,迷得人头晕。
“翟轶!”二楼传来唐姐的呼唤,“你昨天晚上的脏衣服再让我在教室那白炽灯上瞅见就给你丢了!”
“?”翟轶莫名其妙,吴漾和孙奔撇开眼不敢看他,“我真服了…”他拍拍董培笙的肩,“大哥去处理点儿私事哈…”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董培笙看着他的“大哥”扯着两个小弟往楼梯口走,发丝在阳光中晶莹张扬,孩子气地打闹着。
董培笙突然觉得很奇怪,明明已经入了秋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不减反增,尤其是肩膀,烫的人有点心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