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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凤溪入汉:陛下请接甜妻

弗陵是第二天送来的。

送他来的不是别人,是刘彻自己。一大早,皇帝陛下亲自去了趟钩弋宫,把五岁的刘弗陵从乳母手里接出来,牵着往宣室殿走。

弗陵一路上没说话。他跟他爹一样,不爱说话。五岁的小孩儿,走路稳稳当当的,迈着小短腿跟在刘彻身后,不哭不闹,就是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爹的脸色。

刘彻低头看他:“弗陵,怕不怕?”

“不怕。”

“阿母换了个人,你怕不怕?”

弗陵想了想:“换了哪个阿母?”

“朱阿母。”刘彻说,“你见过的,在宣室殿念书的那个。”

弗陵又想了想:“那个长得好看的?”

刘彻被他逗笑了:“对,长得好看的。”

“那不怕。”

刘彻牵着他进了宣室殿。朱凤溪正在偏殿教成君认字。病已坐在旁边的小榻上,拿树枝在地上乱画。成君认了三个字就忍不住扭头去看病已画了什么,被朱凤溪轻轻敲了下手背:“专心。”

“阿母,”成君小声说,“病已把‘人’字画成了蚯蚓。”

“他那叫象形。”朱凤溪面不改色,“象形字,懂不懂?”

成君抿着嘴笑。

正笑着,刘彻牵着弗陵进来了。朱凤溪抬头,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殿门口,穿着玄色小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张小脸绷得跟他爹上朝时一模一样。

“弗陵来了。”朱凤溪放下竹简站起来。

弗陵仰头看她。五岁的孩子,眼睛又黑又亮,看人时不躲不闪。他看了朱凤溪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我阿母吗?”

殿里安静了一瞬。成君放下笔,病已停下乱画的手,都扭头看过来。

朱凤溪蹲下身跟他平视:“你以前的阿母不在了。以后我当你阿母,行不行?”

弗陵歪了歪脑袋:“那你念书给我听吗?”

“念。”

“做好吃的吗?”

“做。你想吃什么?”

“炙肉。”

“行。晚上就做。”

弗陵又想了想:“那你能让我爹少瞪你吗?”

朱凤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这个……我尽量。”

刘彻在旁边咳了一声。弗陵回头看了他爹一眼,又转回来,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阿母。”

朱凤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五岁的小孩儿,头发软软的,揉起来手感很好。

“走,”朱凤溪站起来牵他,“认识一下你姐姐和弟弟。”

“姐姐?”弗陵看向成君,“成君姐姐?”

“你认识?”

“霍光叔叔带她来过宫里。我见过。”

成君站起来,朝弗陵行了个礼:“见过皇子。”

弗陵摆了摆手:“别叫皇子,叫弗陵就行。”

朱凤溪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才五岁,说话做事已经有几分沉稳了,怪不得史书上说他“壮多知”。

“那病已呢?”弗陵已经自己走到病已面前蹲下来了,“你就是病已?”

病已抬头看他,嘴里还咬着半块饴糖,含含糊糊地说:“姐姐给的。”

“什么姐姐?”

“成君姐姐。”

弗陵扭头看了成君一眼,又转回来:“好吃吗?”

“好吃。”

“那我也要。”

成君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递给弗陵:“给。”

弗陵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三个孩子就这样认识了。成君七岁,最大,自觉承担起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病已两岁,话都说不利索,跟在成君后面“姐姐”“姐姐”地叫。弗陵五岁,夹在中间,既不肯当小娃娃被成君照顾,又不好意思跟病已一样黏人,就端着个小架子坐在榻上,一边吃饴糖一边看成君教病已认字。

朱凤溪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悄悄退出来,去了正殿。

刘彻正在批奏折。朱凤溪坐到他旁边,轻声说:“弗陵这孩子,真像你。”

“像朕?”

“又聪明又板正。才五岁,说话就一板一眼的。”

刘彻放下笔看了她一眼:“朕板正?”

“您不板正?”朱凤溪学他上朝时的样子,板着脸,下巴微抬,“‘朕觉得夫人说得在理。’”

刘彻伸手捏她的脸:“朕哪有这样。”

“就有。”

刘彻松开手,靠回榻上,语气缓下来:“弗陵他娘走得早,朕又忙。这孩子从小跟乳母长大,话少,心思重。你多疼他。”

朱凤溪看着他,点了点头。史书上刘弗陵八岁登基,二十一岁就没了。霍光辅政,上官桀谋反,燕王旦作乱,乱七八糟的事一堆。这孩子一辈子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会的。”朱凤溪说,“三个孩子一起养,热热闹闹的,比一个人闷着强。”

刘彻闭上眼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朱凤溪从空间里弄了炙肉出来。成君帮着摆碗筷,弗陵坐在桌前等着,眼睛盯着肉不放,面上还端着。病已坐在成君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筷子当鼓槌敲桌子,被成君按住了手:“别敲。”

“哦。”病已乖乖放下。

弗陵看了成君一眼:“姐姐管得挺严。”

成君一本正经:“阿母说的,吃饭要有规矩。”

弗陵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好。

朱凤溪把肉端上来,三个孩子同时吸了吸鼻子。弗陵的喉结动了一下,还是忍着没动筷子。

“吃吧,”朱凤溪说,“不用等。”

弗陵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吗?”朱凤溪问。

弗陵点头,嘴里塞着肉说不出话,又夹了一块。

成君给病已撕了一小块,吹了吹递过去。病已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似的。

朱凤溪看着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吃肉,忽然想起史书上写的那些事——霍成君被废、刘弗陵早逝、刘病已从民间被迎入未央宫。

可那是史书上的事。

现在她在这儿呢。

“阿母,”弗陵忽然开口,“你怎么不吃?”

朱凤溪回过神,拿起筷子:“吃。阿母这就吃。”

弗陵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扒饭。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冒出一句:“阿母,你以后天天给我做炙肉吗?”

“天天做也行。不过不能光吃肉,得吃菜。”

“那吃菜。”

成君在旁边补了一句:“阿母,我也吃菜。”

病已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肉汁:“菜!”

朱凤溪看着这三个孩子,笑了。

行吧。一个七岁,一个五岁,一个两岁。从今儿起,她朱凤溪就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刘彻从正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朱凤溪坐在三个孩子中间,成君给她夹菜,弗陵给她倒水,病已趴在她腿上打瞌睡。

刘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转身回了正殿,把霍光叫来了。

霍光到的时候,刘彻正对着奏折发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霍光,成君在宣室殿住得怎么样?”

霍光愣了一下:“臣……臣下午去看过,挺好的。成君说阿母教她认字,还给她做炙肉。”

“嗯。”刘彻点了点头,“弗陵也搬过来了。三个孩子一起养。”

霍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霍光斟酌着用词,“夫人带着三个孩子,是否过于劳累?成君是臣的女儿,怎好一直劳烦夫人——”

“霍光。”刘彻打断他,“你闺女在宣室殿住了两天,你瞪了凤溪三天。现在还瞪?”

霍光:“……臣不敢。”

“朕看你也别瞪了。凤溪对成君好着呢。你今天去看成君,她跟你说了什么?”

霍光沉默了一会儿,脸色缓和下来:“成君说……阿母给她做了新衣裳,还教她认了十个字。她说阿母长得好看,说话温柔,做的肉比家里的好吃。”

刘彻笑了:“这不挺好?”

“是……挺好。”

“那你还瞪不瞪了?”

霍光抿着唇,半晌才说:“臣不瞪了。”

“这就对了。”刘彻重新拿起奏折,“回去歇着吧。明天早上再来守着。”

霍光拱手退下。走到殿门口,他脚步停了停。

“陛下。”

“嗯?”

“臣……谢陛下。”

刘彻没抬头,摆了摆手。

霍光走了。

刘彻放下奏折,往偏殿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隐隐传来弗陵的声音:“阿母,明天还吃炙肉吗?”

然后是朱凤溪的声音:“吃吃吃,天天吃,把你养成小胖墩。”

弗陵:“小胖墩不好看。”

朱凤溪:“那你还吃?”

弗陵:“……吃。”

刘彻笑了一声,拿起笔继续批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