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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凤溪入汉:陛下请接甜妻

次日午后,甘泉宫偏殿。

朱凤溪从榻上坐起来,揉着发酸的脖子。昨夜她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全是刘彻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天亮后,殿外传来宫人换岗的脚步声、远处渭水的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哀乐。

钩弋夫人发丧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雕花缝隙往外看。偏殿的院子里只有两个侍卫守着,一个在打瞌睡,一个正背对着她看远处出殡的队伍。朱凤溪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

一、二、三——

她闪身进入灵泉空间。

空间内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水汽氤氲。她靠在灵泉边的石头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昨晚我想了一整夜,待在汉武帝身边迟早要露馅。我不是钩弋夫人,我是朱凤溪,一个来自六百多年后的灵魂。我不能留在甘泉宫,留在这里每一天都是危险。

但我需要钱,需要落脚的地方,需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根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空间幻化出的素白衣裙,又摸了摸腰间。空的,什么都没有。钩弋夫人的身体我碰过了,她身上什么也没留下,连块玉佩都没有。

朱凤溪闭上眼,把手伸进灵泉水里,在心里默念:“我要金银。”

水汽翻涌,灵泉底部泛起微光。等她再睁开眼时,泉边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小袋碎银和几枚金饼。她掂了掂,不多,但够用了。灵泉只能幻化出基础的东西,金银这类身外之物有限得很。

她把这些揣进袖中,又在空间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白色面纱蒙好下半张脸,这才闪身出了空间。

殿外侍卫依然在打瞌睡。

朱凤溪没有从正门走。她昨夜就观察好了——偏殿西侧有一扇小窗,窗外是甘泉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只有洒扫的宫人会经过。她轻手轻脚推开窗,翻了出去,落地时踩在一堆枯叶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沙”。

侍卫没醒。

她猫着腰,沿着宫墙根一路疾走,避开巡逻的卫兵,穿过一道常年不关的角门,从甘泉宫的后山小道溜了出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朱凤溪混在往来的人群中,低下头,加快脚步。她身上没有路引,没有户籍,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独自行走,在这年头太扎眼。好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眼,路人倒也没多问。

长安城。

城门巍峨,车马喧嚣。朱凤溪仰头看着这座六百多年前的帝都,心里百感交集。我朱凤溪,朱棣的直系后人,居然有一天走在长安城的街上。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花了三天时间,跑遍了长安城的东西两市,终于在东市靠近崇仁坊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一间要转手的铺面。铺子不大,前后两进,前头临街可以做买卖,后头有个小院子能住人。原来的主人是个卖绸缎的,生意做不下去要回老家,开价不低。

朱凤溪把灵泉空间里取出的金银拿出来,又跟牙人讨价还价了半日,最终咬着牙付了钱,拿下了房契。

我朱凤溪,十五岁,在长安城有铺子了。

她把原来的绸缎铺子收拾出来,粉刷了墙面,又去西市买了书架和桌椅。铺子门口挂上一块新制的匾额,她亲手用墨笔写下四个字:

长安书坊

招人的告示贴在门口,三天来了不少人。朱凤溪挑了十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有男有女,又从中选了一个四十来岁、读过几年书的中年人做掌柜,姓周,前头在别的书铺做过伙计,懂行。

“东家,”周掌柜打量着面前这个蒙着面纱、声音清脆的少女,“您这书坊……打算卖什么书?”

“什么都卖。”朱凤溪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翻着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纸笔,一边说,“经史子集、农医历算、话本传奇,能收的都收,能印的都印。还有——”她顿了顿,“专门辟一个角落,收各地来的杂书,不论贵贱,不论雅俗。”

周掌柜有些迟疑:“这……能行吗?”

“能行。”朱凤溪抬起头,杏眼弯了弯,“长安城这么大,读书人这么多,总有人想看点不一样的。”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代没有活字印刷,书贵得离谱,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她有灵泉空间,虽然不能无中生有变出书来,但她可以亲手抄写、可以低价收购旧书翻新、可以专门收那些被人当废纸的杂书。最重要的是,我要在长安城站稳脚跟。

书坊开张那日,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日只在前院书坊露面,天黑后回到后院小院,关上门进空间休息。绝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底细,更不能让人发现我和钩弋夫人的关系。

可我能瞒多久?

她不知道。

而此刻,甘泉宫内。

刘彻站在偏殿门口,盯着空荡荡的榻铺,一言不发。

侍卫跪了一地,浑身发抖。

“何时不见的?”刘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昨、昨日午后……属下换岗时还在,今日一早送饭,人就……”

刘彻没有再问。他走进殿内,在榻边站了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发丝——极细极黑,不是钩弋夫人那种柔顺的栗色,而是乌黑油亮,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生机。

她走了。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那扇被推开过的小窗。窗台上没有灰尘被擦过的痕迹,那少女是踩着东西翻出去的,而且没有留下脚印。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独自一人,在重重守卫下无声无息地离开甘泉宫。

她是谁?

刘彻攥着那根发丝,在窗边站了很久。暮色从窗格里涌入,将他满头白发染成一片灰暗。

“去查。”他终于开口,“长安城近来可有陌生女子出入,尤其是……年纪十五六、容貌明艳、蒙着面纱的。”

“是。”

侍卫领命退下。

刘彻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疲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弋儿,”他对着空气说,“你走了,倒留下个谜给朕。”

他松开手,那根乌黑的发丝飘落在窗棂上。

“朕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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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贞观年间·长安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道:“陛下,那少女在长安城开了间书坊。”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四个墨字上:“长安书坊……有意思。一个十五岁的女子,独身在长安立足,还开了书坊。”

“她胆子不小。”长孙皇后莞尔,“倒有些像臣妾当年。”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观音婢,你说……武帝能找到她吗?”

“能。”长孙皇后抬眸望向天幕,“因为天幕既然让我们看见了她,就不会让她轻易消失。”

洪武年间·南京

朱元璋摸着下巴:“这女娃是个做生意的料!开书坊,好,好!”

马皇后抿嘴笑:“重八,你高兴什么?她可是朱棣那边的血脉。”

朱元璋哼了一声:“那也是老朱家的种!有出息!”

叶罗丽仙境·人类世界

王默兴奋地拍手:“她在长安开书坊了!好厉害!才十五岁!”

陈思思托着下巴:“所以……她真的逃出来了?从甘泉宫逃出来,还在长安城开店?”

舒言看着天幕上“长安书坊”四个字,若有所思:“史书上没有朱凤溪这个人。可天幕在告诉我们,她真实存在过。”

齐娜低声道:“你们说……汉武帝找到她之后,会怎么样?”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刘彻站在窗边、松开那根发丝的瞬间。

一行字缓缓浮现:

“征和二年,钩弋夫人薨。同年秋,长安东市忽现书坊一间,坊主不详。后人谓之——凤溪。”

天幕消散。

而长安城东市的小巷深处,朱凤溪坐在书坊后院的小屋里,翻开一本从西市淘来的旧《史记》,借着烛光一行行往下看。

“征和二年,钩弋夫人有罪,以谴死……”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纸面。

是啊,钩弋夫人死了。

可朱凤溪还活着。

而且——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轮初升的月亮。

刘彻,你找不到我的。

一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