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开始有意避开传灵的渠道。他跟谢邂说,新专辑的发行找别家。谢邂打了十几个电话,发现那些大平台要么是传灵关联公司,要么和传灵有深度合作。绕了一圈,绕不开,像一条被堵住了所有出口的河。
谢邂:(瘫在沙发上)唐舞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传灵是行业巨头,你想完全避开,等于退出主流市场。
唐舞麟坐在钢琴前面,没说话。
谢邂:而且古月娜又没有做错什么。她给你资源,推你上位,这有什么问题?
唐舞麟:没问题。
谢邂:那你闹什么?
唐舞麟弹了一个和弦。
唐舞麟:谢邂,你不懂。
谢邂: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现在这张专辑要是自己做,宣传费砸进去也翻不出水花。你上一张为什么卖那么好?因为传灵的渠道铺得广。
唐舞麟:我知道。
谢邂:你知道你还——
唐舞麟:(手按在琴键上,声音重了一点)我说了我知道。
谢邂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唐舞麟开口了。
唐舞麟:我不是不领情。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我离不开她。
谢邂看着他。
谢邂:你觉得她会这么想?
唐舞麟:不知道。但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他低头看着琴键。谢邂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邂:唐舞麟,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古月娜那种人,如果觉得你配不上,她根本不会看你一眼。她看你十几年了。
唐舞麟没说话。
谢邂:(拿起外套)专辑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得跟古月娜说清楚。你不说,她只会觉得你在闹脾气。
谢邂走了。唐舞麟一个人坐在录音角里。客厅空荡荡的,古月娜去公司了。她最近又开始加班,但不是因为收购——她说在做一个新项目。他不知道是什么项目。
古月娜确实在做一个新项目。叶星澜把资料摊在她面前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平的纸。
叶星澜:你确定?
古月娜:嗯。
叶星澜:唐舞麟知道吗?
古月娜:不知道。
叶星澜:(深吸一口气)古月娜,你上一个项目是拆戴家。这一个呢?你把他身边所有人查了个遍,连谢邂都不放过。
古月娜:谢邂没问题。
叶星澜:重点不是谢邂有没有问题。重点是你又在查他身边的人。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古月娜坐在办公桌后面,转着那支铅笔。铅笔上的“月”字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像一段被时间擦去的记忆。
古月娜:我不会让他知道。
叶星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古月娜的铅笔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叶星澜。
古月娜:这次不一样。
叶星澜:哪里不一样?
古月娜:上次我查的是戴云儿。他想跟谁在一起,我插手了。这次我查的是想害他的人。谢邂没问题,许小言没问题,乐正宇没问题。但唐舞麟最近谈的那个发行方,有问题。
叶星澜皱眉。
叶星澜:什么问题?
古月娜:那家公司背后是古月明的人。他动不了我,就想从唐舞麟下手。让唐舞麟离开传灵的渠道,正好中了他的套。
叶星澜沉默了。
叶星澜:所以你查唐舞麟身边的人,是为了保护他。
古月娜:嗯。
叶星澜:你告诉他啊。
古月娜摇头。
古月娜:他刚跟我说,让我别再瞒他。但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他刚谈的发行方是古月明的人,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又在替他做主。
叶星澜叹了口气。
叶星澜:那你打算怎么办?
古月娜:(站起来)把证据准备好。等他自己发现。他这个人,自己发现的事,才会当真。
叶星澜看着她。
叶星澜:古月娜,你累不累?
古月娜:习惯了。
叶星澜没有再劝。她收起资料,转身出去了。古月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冬天的天很暗,才下午四点,就已经灰蒙蒙的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铅。她掏出手机,给唐舞麟发了一条消息。
古月娜:今晚想吃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
唐舞麟:随便。
又过了一会儿,又弹出来一条。
唐舞麟:你几点回来?
古月娜看着这几个字。她打了“晚点”,删了。打了“八点”,删了。最后她发了两个字。
古月娜:现在。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