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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

麟月:相执手

吃完早饭,唐孜然上班走了。琅玥在厨房收拾碗筷,唐舞麟帮着擦桌子。古月娜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琅玥:(从厨房探出头)小月,你今天有事不?

古月娜:下午有个视频会。

琅玥:那上午闲着?

古月娜:嗯。

琅玥:那跟舞麟出去转转。傲来城变化大,你以前来的那些地方,好些都翻新了。

古月娜看了唐舞麟一眼。唐舞麟把抹布挂好,冲她点了一下头。

唐舞麟:去不去?

古月娜:去哪儿?

唐舞麟:学校。咱们小学。

古月娜的杯子停在嘴边。

古月娜:学校还在?

唐舞麟:在。去年翻修了,老陈退休了,新校长是以前教咱们数学的李老师。

古月娜放下杯子。她沉默了两秒。

古月娜:走。

雪后的学校很安静。周末没人上课,校门关着,但传达室的老大爷认识唐舞麟,笑着开了门。

老大爷:唐乐!回来看看?

唐舞麟:嗯。带朋友转转。

老大爷:(看了古月娜一眼)这姑娘眼熟。

唐舞麟:以前也是这学校的。

老大爷:哦!想起来了!银头发!当年老陈班上的!

古月娜站在校门口,看着里面的操场。操场铺了新塑胶,但梧桐树还是那几棵,枝干粗了一圈,叶子落光了,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唐舞麟:走吧。进去看看。

两个人并排走进操场。教学楼翻新了,外墙刷了米白色,窗户也换了新的。但一楼走廊的柱子还在,水泥的,刷了层新漆,底下还能看到以前的棱角。

古月娜:咱们教室在哪边?

唐舞麟:二楼最东头。现在改成音乐教室了。

他们上了二楼。音乐教室的门没锁,唐舞麟推门进去。里面摆着钢琴、谱架和十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五线谱图案的墙纸,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古月娜:(站在门口)以前这里是咱们的课桌。

唐舞麟:嗯。你的座位在这儿。靠墙第三排。

古月娜走进去,在靠墙的位置站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地面,新铺的地砖,亮晶晶的。

古月娜:我那时候坐在你右边。你上课总在课本上画小人儿。

唐舞麟:你总偷看。

古月娜:我没偷看。

唐舞麟:你每次都要说我画得丑。

古月娜:本来就丑。

唐舞麟走到钢琴旁边,打开琴盖。琴键很新,白得发亮。

唐舞麟:给你弹一段?

古月娜:弹什么?

唐舞麟:你第一次听我唱歌的那首。

他坐下来,弹了一首老歌。就是小学夏令营篝火旁边那首。旋律很慢,词很旧。古月娜靠在窗边,抱着胳膊,听他弹完。

古月娜:比那时候唱得好。

唐舞麟:那当然。那时候才六年级。

古月娜:词还是那个词。

唐舞麟:词没改。这首歌不改。

他合上琴盖,站起来。

唐舞麟:古月。

古月娜:嗯。

唐舞麟:你还记得学校后面那条巷子吗?

古月娜:记得。

唐舞麟:去看看?

巷子还在。比小时候窄了,或者是因为他们长大了。两边的墙刷了新漆,但墙角的青苔还在,冬天干枯了,变成一片一片的灰绿色痕迹。

唐舞麟站在巷子口,指了指里面。

唐舞麟:初二那年冬天。三个男生堵你。我冲进来,挨了一拳,你拿书包抡了那个领头的。

古月娜:你手背流血了。

唐舞麟:你拿湿纸巾给我按着。

古月娜往巷子里走了几步,站在当年她靠墙站的那个位置。

古月娜:那时候挺怕的。

唐舞麟:怕什么?怕他们打你?

古月娜:怕你挨打。

唐舞麟走到她面前。

唐舞麟:后来呢?我挨了打,你怕不怕?

古月娜:怕。但后来你把那个领头的打跑了。我就不怕了。

唐舞麟伸手,把她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张脸。

唐舞麟:古月娜。

古月娜:嗯。

唐舞麟:以后不用怕了。

她看着他。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很亮。

古月娜:我知道。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巷口的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下午古月娜有个视频会。唐舞麟在隔壁房间写歌,隔着一堵墙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会开了快一个小时。唐舞麟写了两段旋律,都不太满意。他放下吉他,走到隔壁门口,靠在门框上。古月娜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正在说话。

古月娜:……第三季度的数据我看了,和预期有差距。下周一之前给我一份详细的调整方案。

她说完,听那边汇报,偶尔嗯一声。然后她抬起头,看到唐舞麟站在门口。

她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开会。唐舞麟也没走,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古月娜关了视频,摘下耳机。

古月娜:你站那儿干嘛?

唐舞麟:看你开会。

古月娜:有什么好看的?

唐舞麟:好看。

她瞪了他一眼。

古月娜:你歌写完了?

唐舞麟:没。

古月娜:那你站这儿浪费时间?

唐舞麟:写不出来。找灵感。

古月娜:找灵感站我门口?

唐舞麟:嗯。你就是灵感。

古月娜把耳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油嘴滑舌——

唐舞麟:就怎样?

旁白: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古月娜:就弹你。

唐舞麟捂着额头,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

唐舞麟:古月。

古月娜:嗯。

唐舞麟:晚上吃啥?

古月娜:你妈说包包子。

唐舞麟:什么馅的?

古月娜:韭菜鸡蛋。

唐舞麟:又是韭菜鸡蛋?

古月娜:你嫌?

唐舞麟:不嫌。你包的?

古月娜:我包的。

唐舞麟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

唐舞麟:你包的包子,能吃吗?

古月娜:你妈说丑,但能吃。

唐舞麟:那行。我吃。

古月娜推了他一把。他笑着下楼了。古月娜站在房间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关上门,回去继续处理文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