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古月娜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文件,但一个字没看进去。手指在键盘上搁着,没敲。
叶星澜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叶星澜: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古月娜:睡不着。
叶星澜:失眠?
古月娜:不是。
叶星澜看了她一眼,把咖啡放在她桌上。古月娜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叶星澜:你脸红了。
古月娜:暖气太热。
叶星澜:现在才十二月,你办公室暖气开十八度。
古月娜没接话。叶星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叶星澜: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古月娜:没发生什么。
叶星澜:唐舞麟送你回来的?
古月娜:嗯。
叶星澜:他上去了?
古月娜:……坐了坐。
叶星澜的笑更深了。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抱胸。
叶星澜:古月娜,你耳朵红了。
古月娜:你到底有没有正事?
叶星澜:有。但这件事比正事有意思。你们俩终于——
古月娜:(打断她)叶星澜。
叶星澜:行行行,不问了。但你那个表情,全公司都能看出来今天不对劲。
古月娜把咖啡杯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古月娜:叶星澜,我问你一个问题。
叶星澜:你说。
古月娜:一个人如果很久没有跟别人亲近过,突然亲近了,会不适应吗?
叶星澜看着她,收起了笑。
叶星澜:你指什么?
古月娜:不知道。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叶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叶星澜:古月娜,你一个人太久了。不习惯被人碰,不习惯有人靠太近。这很正常。慢慢来。
古月娜:嗯。
叶星澜:唐舞麟知道吗?
古月娜:知道什么?
叶星澜:你不习惯。
古月娜:我没跟他说过。
叶星澜:那你跟他说。别自己扛。
古月娜看着桌上的相框。照片里唐舞麟蹲在地上笑,傻乎乎的。
古月娜:我再想想。
唐舞麟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谱纸。他在写新歌,但写了半天,旋律一直在脑子里转,落不到纸上。
谢邂推门进来,拎着两杯咖啡。
谢邂:你今儿不对劲。
唐舞麟:怎么不对劲?
谢邂: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哼同一段旋律。哼了俩小时了。
唐舞麟:我在写歌。
谢邂:写歌不是这样写的。你以前写歌,不哼两个小时。
唐舞麟放下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唐舞麟:谢邂。
谢邂:嗯。
唐舞麟: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谢邂:……你问这个干嘛?
唐舞麟:好奇。
谢邂:你跟她在一起了,问我下一步做什么?
唐舞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怎么让她更自在一点。她一个人太久了,我怕她不舒服。
谢邂看着他,表情变了一下。
谢邂:唐舞麟,你以前跟戴云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
唐舞麟:所以后来没成。
谢邂把咖啡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谢邂:我跟许小言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样。一个人久了,突然有人靠太近,会不习惯。你别急,慢慢来。别逼她说话,别逼她表态。你就待在那儿就行。
唐舞麟:待在那儿?
谢邂:嗯。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她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在。时间长了,她就习惯了。
唐舞麟想了想。
唐舞麟:就这么简单?
谢邂:就这么简单。但你得真有耐心。古月娜这种人,你逼她,她就缩回去。你等,她才会自己走过来。
唐舞麟把这段话记在心里。他拿起手机,给古月娜发了一条消息。
唐舞麟:中午吃饭吗?
古月娜:忙。
唐舞麟:那我给你送过去。你公司楼下那个咖啡店,十二点半。
过了几秒。
古月娜:好。
十二点半,唐舞麟拎着两个保温袋进了咖啡店。古月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没动。她看到他进来,目光扫了一眼保温袋。
古月娜:你做的?
唐舞麟:我妈做的。我早上回去拿的。
古月娜:你专门回了一趟傲来城?
唐舞麟:嗯。她说你太瘦了,让我带过来。
他把保温袋打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米饭。还是热的。
古月娜:你妈不上班?
唐舞麟:她退休了。在家闲不住,天天研究菜谱。
古月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古月娜:比你做的好吃。
唐舞麟:那当然。
她低头吃饭。唐舞麟坐在对面,也打开自己的那份,吃了几口。咖啡店里人不多,音乐很轻,窗外阳光很好。
古月娜:你今天早上干嘛了?
唐舞麟:写歌。写了一上午,没写出来。
古月娜:卡住了?
唐舞麟:嗯。脑子里有一段旋律,但落不到纸上。
古月娜:为什么?
唐舞麟:因为我在想别的事。
古月娜:什么事?
唐舞麟放下筷子,看着她。
唐舞麟:我在想,怎么让你更自在一点。
古月娜的筷子停在半空。
古月娜:什么意思?
唐舞麟:你一个人太久了。我不逼你,你慢慢来。我在这儿就行。
古月娜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唐舞麟:谢邂教的。
古月娜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笑了。
古月娜:替我谢谢他。
唐舞麟:你自己谢。他请许小言吃火锅的时候,你一起来。
古月娜:……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唐舞麟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隔着桌子各吃各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又低下去。
吃完饭,唐舞麟送她到传灵大厦楼下。
古月娜:你回去吧。
唐舞麟:嗯。
古月娜:唐舞麟。
唐舞麟:嗯?
古月娜:你妈那个排骨,下次让她多放点糖。
唐舞麟:你以前不爱吃甜的。
古月娜:现在爱吃了。
她转身进了大楼。唐舞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掏出手机,给他妈发消息。
唐舞麟:妈,她说排骨好吃,让你多放点糖。
琅玥:好。下次我多做点。你让她常来。
唐舞麟:她说好。
琅玥秒回了一个笑脸。唐舞麟收起手机,转身往工作室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