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苏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粗糙斑驳的兽皮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草木清香与野兽腥臊的原始气息。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脑海中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强行插入——
她穿书了。穿进那本她昨晚熬夜吐槽的《兽世至尊:众夫溺宠小娇妻》里,成了那个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原主是部落族长苏烈唯一的雌性幼崽,被宠得无法无天。因为嫉妒穿越而来的女主白软软,原主处处作妖,最后被众男主厌弃,被逐出部落,活活喂了变异兽。
而现在的节点,正是原主刚刚把女主白软软推下河岸,抢了灵果,还得罪了在场所有顶级雄性的“作死巅峰”。
苏晚只觉得头皮发麻。
“苏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声清冷的低斥在耳边炸响。
苏晚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他银发如瀑,眉心一点朱砂,清冷圣洁得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他是月狐族祭司,凌月。
此时,凌月正用一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渣:“软软身体本就虚弱,你竟为了几颗灵果对她下此毒手?今日若无大祭司求情,我定不饶你。”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然而,就在凌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呜呜呜,她今天没穿那件兔毛裙子,腿都磕红了,疼不疼啊?都怪我刚才声音太大了,是不是吓到她了?她怎么不哭?她一哭我就心软,她不哭我更慌……】
苏晚:“?”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这是那个洁癖严重、视原主为污点的凌月?
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又传来一声暴躁的冷哼。
“装什么死?”
说话的是个一身玄黑兽皮的男人,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凌厉,眼神桀骜凶狠。黑豹一族的首领,墨煞。
墨煞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满脸不耐烦:“既然醒了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再敢欺负软软,我就把你扔进兽潮。”
嘴上说得狠毒,可苏晚脑海里紧接着响起了第二道声音——
【该死,她刚才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呆?是不是被我吓傻了?这副蠢样子……居然有点可爱。不行,墨煞,你要稳住,不能让她看出来你在意她,不然这野猫又要蹬鼻子上脸了。】
苏晚瞳孔地震。
她掐了一把大腿,剧痛。
不是幻觉!她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苏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从帐篷口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壮汉大步冲了进来,满脸怒容,正是她的便宜老爹,部落族长苏烈。
苏烈冲到苏晚面前,扬起巴掌似乎要打,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最后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整个部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与此同时,老父亲的心声在苏晚脑子里疯狂刷屏——
【谁?是谁把我闺女气成这样了?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刚才掉河里冻着了?那群臭小子是不是凶她了?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晚晚别怕,爹在呢,爹就是把你宠上天,谁敢说半个不字!】
苏晚看着老爹那张写满“严父”二字的脸,再听听那满脑子的“女儿奴”发言,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她懂了。
这群人,全是“傲娇怪”!
表面上对她喊打喊杀,实际上心里全是戏!
“说话!哑巴了?”墨煞见她半天不吭声,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却在咆哮:【快说话啊!哪怕是骂我也行,别用这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老子想把她抱怀里哄怎么办!】
苏晚深吸一口气,既然知道了底牌,那这局棋就好下了。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露出一丝苍白和脆弱,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我没有推她。”
凌月一愣,下意识想反驳,心里却在尖叫:【她哭了!她眼眶红了!好心疼!想摸头!想给她擦眼泪!】
“你说没有就没有?”墨煞冷哼一声,眼神却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她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
苏晚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男主,最后落在老爹身上,委屈巴巴地伸出手:“阿父,手疼。”
刚才为了抓稳地面,手掌确实磨破了皮。
苏烈一看女儿手掌渗血,瞬间破功,什么部落规矩、什么是非对错全抛到了脑后。他一把抓过苏晚的手,心疼得直抽气:“怎么搞的!疼不疼?快,拿最好的伤药来!谁准你乱动的!”
一边包扎,苏烈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那几个男主:【一群大老爷们杵在这干嘛?没看见我闺女受伤了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等会儿就把他们全赶出去!】
凌月看着苏烈紧张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我也想给她包扎……我的手比族长更稳,灵力也更温和……】
墨煞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流了这么多血。那个白软软刚才也没受伤,凭什么苏晚就要受这种罪?不公平。】
一直沉默的青羽鹤信使时屿,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长相最显稚嫩,此刻手里捧着一串紫红色的果实,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那个……”时屿低着头,不敢看苏晚,耳根通红,“这个灵果很甜,吃了……就不疼了。”
苏晚看着那串灵果,脑海里传来时屿紧张到结巴的心声:【给给给!快给她!她要是吃了,是不是就不讨厌我了?这可是我飞了三个山头才找到的,全给她!】
苏晚接过灵果,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时屿的手背。
少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上却泛起红晕。
【碰到了!她碰到我了!她的手好软!好香!我要三天不洗手!】
苏晚咬了一口灵果,甜汁四溢。她抬眼看向凌月和墨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谢谢。”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花绽放。
凌月手中的拂尘差点掉了:【她对我笑了?她在谢我?天哪,我要晕了。】
墨煞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晦暗不明:【该死,这女人笑起来怎么这么要命。想把她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笑。】
苏晚靠在兽皮软垫上,看着眼前这群神色各异、内心却早已炸锅的男人们,心里有了底。
这恶毒女配的剧本,她演不下去了。
既然老天给了她这双耳朵,那这兽世唯一的团宠,她当定了。
“阿父,”苏晚靠在苏烈怀里,声音软糯,“我累了,想休息。”
“好好好,睡觉!谁也不许吵你!”苏烈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瞪向几个男主,“都看什么看?出去!全部出去!”
凌月深深看了苏晚一眼,转身离去,心里却在盘算:【今晚守夜,我去她帐篷外面守着,防止有虫子咬她。】
墨煞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去打只肥兔子,明天给她送过来。就说是……顺手打的。】
等到帐篷里只剩下自己,苏晚吐出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灵果,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兽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