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夭褪去身上宽大的披肩,缓步走向宴台,微微欠了下身子,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凌霄,等一下,他右边右边在右边,坐着的那个人是...那天救她的那个白衣紫瞳公子,那个在学堂下如梨花一般的男子
沈桃夭呆呆的望着他,凌逸也朝着沈桃夭的方向望了许久,像要将她望穿,突然凌逸笑了,搅动一池春水,那若春风的笑容温暖了沈桃夭,温暖了那个几近没有心的沈桃夭
沈桃夭六岁便被送上了山,与师父学习制毒,江湖上都传说长孙凤很疼爱一个最小的徒儿,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师父每一句看似关心的话,每一个温柔的眼神,都只是一根根针时刻刺醒她,当初自己年少不小心闯了师父的禁令,师父就把她关进冰牢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她没有吃过一口饭,觉得自己体力不支时,就用手捂化冰牢里的冰卑微的舔舐滴下来仅有的几滴水,纵使那样也能让她很满足,到她稍大一点师父便带她行走江湖,教她杀人教她用毒悄无声息的杀人,那时,江湖上的人只听说紫山长孙凤最小的徒弟,是个杀人不眨眼,从不失手的毒圣,但没人知道的是年仅15岁的沈桃夭也会怕,在看见鲜红的血从她面前表情狰狞的人的嘴里淌出的时候她也会怕,每当她吓得蜷缩在一边时,师父的话总是一遍遍警醒她,杀手没有心,也更不该怕,想到这,沈桃夭总会挣扎着站起,狠狠补上几刀,看着眼前再无生息的人,她笑了,笑的邪魅,笑的解脱,有时候她还真羡慕这些死在自己脚下的人,至少他们可以死,可以解脱,而她却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呵呵,多可笑,她竟然羡慕一个死人
思绪回转
凌逸的笑还是那么迷人,仿佛沈桃夭察觉到自己已经盯他看了良久,终于转向飒风
沈桃夭将军是草原上顶顶有名的骑士,不知道今日我可否邀将军一起进行马射?
飒风一时被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眼神中透露着一丝魅惑却也不失英气的女子震惊了
飒风好,好,真是好啊,没想到,中原竟也有这般豪气的女子,本王愿与一战
沈桃夭一身红衣,威风凛凛的注视着远方,身下的马儿一声嘶叫,迈开蹄,哒哒声回荡在天地间
几轮下来竟还没有分出高下
突然空中绽放出五彩的烟花,沈桃夭一时怔住了,哦,是了,今天是除夕,可是她不喜欢除夕,17岁那年的除夕师父坎倒了她一院的桃花树,并且发了疯的将她扔进冰牢,他永远记得师父看她的眼神,他猩红着眼,责备她没有完成她的任务还游手好闲养桃花,他说他让她在这里待一辈子吧反正他已经不在需要这种无用的徒弟了,冰牢里,沈桃夭从又高又小的窗户看见五彩的烟花缓缓绽放,外面人的欢声笑语此刻显得格外刺耳,从此,她开始讨厌除夕,真的讨厌,她甚至讨厌烟花,讨厌师父,讨厌...自己,她恨他自己无能,没有能力摆脱他人的控制
空中的烟花还在绽放,一朵一朵像极了春季的桃花,呵,桃花
飒风看见沈桃夭看的出神便悄悄绕到她身后对着她的马狠狠刺了一剑,马儿受惊,疯狂逃窜,这时沈桃夭才回过神,却已来不及,眼看着就要坠马,但却没有她预料中的疼痛,反而她掉进了一个怀抱,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嗯,她知道是谁,好像每次自己遇险他都会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怀抱很暖,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很安心,她抬头望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笑脸,她怔住了,她好像见过这个梨花般的男人,不是游湖那天,不是刚刚,仿佛她认识他,在很久以前,久的她记不起来
凌逸救下了沈桃夭,飞身跳到了宴台,此时的飒风正连忙赔罪,而凌霄却不在笑了,凌逸看着他放下的酒杯,能看到他用力按过的痕迹,然而凌逸还是笑了,没有说话,轻轻的放开沈桃夭,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凌霄看着沈桃夭,眉毛扭在一起
沈桃夭还是呆呆的站在那,天空中的烟火还在绽放,沈桃夭将目光对上了凌霄
沈桃夭竟然我以表演完,那臣妾就告退了
凌霄没再说话,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也清楚的看见了她望向凌逸的眼神,他都知道,对啊,他都知道,他知道她早晚要想起他,可他不甘心
沈桃夭穿过宴台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她只想离开,或者说她不想看到天上的烟花,不想听到别人的欢声笑语,她不喜欢除夕,是真的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