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从药园里收回手,心念一动,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依萍,你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傅文佩小心翼翼的声音。
【回来了妈,在屋里看书呢!】

依萍应了一声,把桌上的账本和医书摞整齐,起身去开门。
傅文佩站在门口,身上系着洗得泛白的蓝色围裙,眼神有些飘忽。

【饭好了,鸡汤已经热了三回,再不吃肉就煮烂了。】
【来了。】

依萍跟着母亲走到客厅的小桌前坐下。
傅文佩盛了一碗鸡汤给她,自己却没动筷子,坐在对面,手指绞着围裙角。
依萍喝了一口汤,抬眼看她。
【妈,有话就说。】

傅文佩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

【依萍……可云又闯祸了……今天李副官来求我,我把身上的二十块钱都掏给他了……我……】
傅文佩眼神有些躲闪,依萍给她钱的时候已经申明过,那二十块钱就是这个月母女的家用,可她还是借给了李副官。
她知道依萍现在不喜欢她这样,可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李副官的苦求,再说了,依萍唱歌的收入不错,陆振华最近又给了依萍一些钱,她们母女也不差这一点……
果然。
依萍放下勺子,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
【他借那么多回,有还过吗?】

傅文佩避开依萍的视线,垂眸看着桌面。

【可云昨天跑出去砸了人家的水果摊子,人家追到家里要债,李副官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我。】

【依萍,可云毕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如今这样……妈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依萍皱眉,很不赞成傅文佩的话。
可云再可怜那也不是她的责任,凭什么母亲能这么理所当然地用她的工资来贴补外人。
难道她就没想过她赚钱也不容易吗?
她突然想到前世自己考上音乐学院时,傅文佩宁愿她失去上学的机会,也不肯卖掉家里的虎皮。
说那是陆振华当年亲手给她猎的,是她的念想。
可后来为了李副官一家,她却毫不犹豫地当掉虎皮,在她眼里,外人的苦求,远比亲生女儿的学业要重要。
依萍半晌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搅动着碗里的鸡汤。

【依萍,你能不能再拿二十出来,我明天给李副官一家送过去……】
傅文佩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云那孩子怪可怜的……她那病……】
【妈。】

依萍放下勺子,看着傅文佩。
【妈。】

依萍叹了口气
【可云疯了,我也很难过。可我们也不能这样一直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吧?!】

【李副官和李嫂不忍心关着她,也不肯将她送去医院接受专业治疗。就任由她一次又一次闯出去惹祸,然后再苦求你帮着贴钱善后……】

【妈,哪怕我薪水再多,也不是用来给李家填无底洞的啊!】


【依萍……】
傅文佩脸上露出些难堪,她习惯了有事就找依萍,压根没想到依萍会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