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另一头,安迪端着一杯香槟,和樊胜美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樊胜美穿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绒长裙,妆容精致,但眼神有些飘——从进门起就没真正定下来过。
她全程目睹了李昱珩牵着邱莹莹走进来,目睹了他当着半个商圈的面说“我女朋友”,目睹了他俯身为她戴首饰、把手搭在她后腰上带她一桌一桌地走。

【小邱今天……】
安迪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

【比我想象中从容得多。】
樊胜美“嗯”了一声,目光还黏在远处那对璧人身上。

【她才认识李昱珩多久?】
樊胜美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不到两个月吧?】

【感情这种事不看时间。】
安迪偏头看了她一眼。

【看人。】
樊胜美没接话。
安迪看着樊胜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邱莹莹那边正被一个做餐饮连锁的老板拉着聊加盟模式,李昱珩在旁边适时地递了一句话,帮她把话题圆了回来。
邱莹莹余光瞥见安迪和樊胜美,冲她们的方向抬了下手,又不好意思直接跑过去——毕竟李昱珩正给她介绍人。
她掏出手机,在五美群里发了一条:

【安迪姐!!!樊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安迪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微弯:

【到一会了。小邱,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樊胜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嗯,好看。】
邱莹莹没察觉出异样,又发了一条:

【李总什么时候请姐妹们吃饭?正式见见!!!】
李昱珩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挑了下眉:

【你想让我请?】

【对!她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不得正式拜见一下?】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忍心拒绝:“行。你定时间。”
邱莹莹立刻在群里宣布:

【他答应请客,让我定时间。】
曲筱绡秒回:

【终于!!!李总终于要正式过我们这关了!!!】

【我告诉你邱莹莹,我可是准备了三个小时的拷问清单!!!】

【……你别吓他。】

【我吓他???他一个眼神我腿都软了好吗!!!】
关雎尔默默冒泡:

【我觉得李总应该能扛住。】
宴会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前面一个,西装笔挺,身形高大,气场压场,身后跟着助理。
谭宗明。
谭宗明在旁边跟主人寒暄完,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李昱珩身上,挥手示意了一下。
李昱珩看到了,微微颔首。
邱莹莹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小声问:“你认识谭总?”
李昱珩“嗯”了一声,带着她往谭宗明那边走过去。
谭宗明看到他们走近,目光在邱莹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对李昱珩说:“这位是?”

【邱莹莹,半糖咖啡创始人。】

【老谭,晟煊集团创始人。】
邱莹莹大方地伸出手:“谭总好。”
谭宗明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李昱珩带过来的人,不简单。”
邱莹莹笑了笑:“谭总过奖了,我就是卖咖啡的。”
谭宗明看了李昱珩一眼,眼底有一丝玩味:“卖咖啡的,能让这位亲自牵着满场转——不简单。”
李昱珩面不改色:“老谭,你今天话很多。”
谭宗明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昱珩的肩,没再多说。
樊胜美一个人站在角落的柱子旁,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目光涣散。

【小樊。】
樊胜美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安迪。】
安迪看了她一眼,没绕弯子。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从进门起就没笑过。】
樊胜美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沉默了几秒。

【安迪,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是怎么拉开的?】
安迪微微偏头:“你是指?”
“莹莹。”樊胜美声音很轻,“她才毕业多久?认识李昱珩多久?凭什么——”
她没说完,但安迪听懂了。
安迪沉默了一会儿。

【小樊,你看到的只是结果。你没看到过程。】

【什么过程?】

【她从去年开网店就开始筹备咖啡店了。我查过她的公司数据——月流水两千多万,六七十号员工,双十一全渠道GMV破三千万。这些不是李昱珩给的,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樊胜美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数字。

【李昱珩帮她,是因为她值得被帮。不是因为她年轻,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做出了成绩。】
樊胜美攥着酒杯的手指发白。
安迪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如果一直拿自己跟别人比,你永远都会觉得不公平。但这个世界——”她顿了顿,“从来不是按你以为的标准在分配资源。”
樊胜美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喉咙里烧得厉害。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人群渐渐散了一些。
邱莹莹的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偷偷在桌下换了几次重心。
李昱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她和旁边人的视线之间,声音压低:

【累了?】
【还好……就是鞋有点磨。】

他没说话,但接下来的半小时,他没再带她去见任何人,而是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区坐下。
邱莹莹如蒙大赦,坐下来的瞬间脚后跟的痛感终于缓解了。
李昱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创可贴。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你……你还随身带这个?”
“随手拿的,万一你穿高跟鞋磨脚。”他撕开包装,很自然地蹲下来,“脚。”
邱莹莹缩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邱莹莹。”
她不动了。
李昱珩抬起头看她,目光专注。
邱莹莹咽了口口水,把脚伸了出去。

【好了。】
他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距离很近。
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他,忽然笑了。
【李昱珩。】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

他偏头看她,眼底映着宴会厅的灯光,深得像夜里的海。

【你也是。】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