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师这次听见打斗声的时候,拐杖都没拿。
他端着茶杯,眉头微皱,顺着声音走到游戏室门口——推开门。
空的。
电视黑着,手柄整齐摆在架子上,沙发垫归位。没有"嗷你偷袭",没有像素人互殴的音效。
打斗声从院子方向传来。
吴大师端着茶杯走过去,推开门——
五个人在院子里。
凯和杰对打,拳脚带风;寇在旁边压腿,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弥在石板中间练步法,出拳时手腕已经不歪了;赞站在院子角落,对着空气打——不是普通对打,他在同时模拟三个对手的攻击路线,左闪右格上挡,动作精确到毫秒。
但他有时候做的事……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比如寇上厕所的时候。
寇坐在里面,正进行到一半,门被推开了。赞走进来,手里拿着梳子,目不斜视地走到镜子前面,开始梳头。
"……赞。"寇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
"寇,你上完了吗?我需要照镜子。"
"我在用!"
"你用的是隔间,不是镜子。"
"我在隔间里也需要隐私!"
赞想了两秒。"我可以在你旁边梳头。我不会看你。"
"不行!"
赞出去了。但门没关严。寇发誓他看见赞在门外等。
再比如那次看电影。
是凄美爱情片,女主角在雨里等男主角,男主角死在战场。弥眼眶和妮雅在一旁不停的落泪
而…赞…放声大笑。
不是冷笑。是大笑。声音洪亮,回荡在屋子里。
所有人转头看他。
"……那是悲剧。"杰说。
"是的。一个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
弥把脸埋进抱枕里。
还有凯半夜去冰箱找吃的。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黑着。他伸手往里面摸——
碰到一个凉的东西。
不是食物。是膝盖。
凯猛地缩手,后退一步。冰箱里亮了一下——赞坐在里面,腿盘着,手里拿着一本散热原理的书。
"……你在冰箱里干什么。"
"内部温度恒定四摄氏度,适合深度思考。而且这里安静。"
"那是放食物的地方!"
"我也在进行冷却。"
凯关上冰箱门,站在黑暗里深呼吸了三次。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凯说了一句——
"我们爱这家伙。他真的好聪明。他只是……和我们不太合拍。"
杰点头。"昨天他在院子里对着蚂蚁窝讲了四十分钟博弈论。"
"蚂蚁听了吗?"弥问。
包裹来的时候是下午。
弥坐在廊下擦自己的护腕——寇帮她选的,土黄色的,尺码刚好。远处传来马蹄声,邮差从山道上骑过来,扔下一个牛皮纸包。
寇从马厩那边走过来,手上还沾着土龙的饲料碎屑。
"你的?"
"不是。可能是杰的零件。"
寇没拆包裹,把它靠在门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他看了一眼弥——她坐在廊下,阳光照着她的侧脸,护腕在手里翻来翻去。
"要去给土龙喂食吗?"
语气和"走""扶稳"一样——不铺垫,不解释,像在说一件他们本来就一起做的事。
弥抬头。光从她指尖漏了一点,金色的,落在护腕上。
"好。"
她站起来,把护腕套上手腕。寇已经在前面走了,步子不快,像在等她跟上来。
她跟上了。
土龙在围栏里低吼。寇从饲料桶里舀了一勺,递给弥,她接过来,手掌被饲料的温热烫了一下。
"伸平。别怕。它不咬人。"
弥把掌心摊平,土龙低头,粗糙的舌头卷走饲料,鳞片蹭过她手指。有点痒。
寇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阳光照在围栏的木桩上,土龙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灰尘飞起来。
"它喜欢你。"寇说。
"才第二次喂。"
"它认人快。"
他接过空勺,又舀了一勺给自己。土龙转头去吃他的,这次蹭的是他的掌心。
两个人站在围栏边,一个土龙,一桶饲料,下午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道院里杰在喊什么,凯在骂什么,赞在平静地解释什么。声音传过来,模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寇把最后一勺倒进槽里,拍了拍手。
"明天还来?"
弥看着土龙嚼饲料的样子,指尖的光亮了一下。
"嗯。"2
好多细节都能看出来处理得很用心。。。